显得异常沉重。
“一、二、起！”
王大妈喊着号子。
两人吭哧吭哧地将坛子抬了起来。
然后重重地顿在了那份被泥水浸湿的合同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像是法官落下的判决锤。
又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张富贵的心脏。
泥水西溅，溅了他一脸。
他却毫无知觉。
他的整个世界。
都在这一声闷响中，彻底崩塌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压在合同上的泡菜坛。
坛底因为常年拖动，磨损了一大块粗糙的釉质。
露出了下面陶土的本色。
就在那片磨损的区域。
刻着几个模糊但依然可以辨认的字：
——钧达1983。
那是林钧父亲林国栋，当年开办的小机械厂的名字。
也是后来，被他用阴险的商业诡计一步步搞到资金链断裂、工人闹事。
最后被他以废铁的价格，廉价吞并的那个厂。
他张富贵所有的发家史。
他如今几十亿的身家。
全都建立在这几个字之上。
建起了自己的商业帝国。
张富贵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冷。
也不是因为怕。
而是一种被命运扼住咽喉的、迟到了二十年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
从林钧在废品站里点亮第一盏灯的那一刻起。
这场清算，就己经开始了。
他所有的挣扎。
所有的叫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