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的眼神是藏着刀锋的深潭。
那么现在，这片深潭的底下，一座沉睡了二十年的火山，正在缓缓苏醒。
老K的话锋陡然一转，变得冰冷而锐利。
“至于第三件事，这次波及全市的大停电，是我授意的。”
“我们需要你这条凶猛的‘鲶鱼’，把江城这潭看似平静的浑水，彻底搅动起来。
我们需要你用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把所有隐藏在水面下的东西。
无论是鱼，是虾，还是吃人的鳄鱼，全都给我炸出来。”
老K停顿了一下。
平板上那个模糊的身影，似乎微微前倾，仿佛在透过屏幕，凝视着林钧的眼睛。
“现在，初步测试结束。”
“林钧，国家有一个非正式任务，要交给你。”
话音落下，平板的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它变回了那块平平无奇的黑色石板。
整个废品站，再次陷入了死寂。
半空中悬浮着的那些废铜烂铁，失去了能量来源。
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杂乱声响，它们如下雨般纷纷坠落。
坠落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那座用废品拼凑的信号塔，也轰然解体。
它重新变回了一堆垃圾。
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王大妈看着满地狼藉，又看了看旁边碎成几瓣的酸菜坛。
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苏小小默默地走上前，捡起一块被酸菜汁浸透的笔记本残片。
她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拂去上面的污渍。
然后安静地退回到了林钧的身后，像一个永远不会离开的影子。
林钧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穿过废品站里弥漫的尘埃。
首首地看向那台依旧在敬业首播的无人机镜头。
仿佛要穿透屏幕，与那个远在天边的老K，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视。
他沾着油污的嘴角，慢慢地，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又危险的弧度。
“任务？”
他对着镜头，轻声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三分不羁，七分疯狂。
“我怎么听着，更像是你们给我发的……一杆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