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想要报復杨家,纯粹是因为杨妙清的关係,被动惹上了这个庞然大物,那么现在,只是因为內心深处的憎恶。
这是一个遍地禽兽的家族。
它,不应存在。
对面,老汉丟掉手中的棍子,身子跪在地上:“女儿已经没了,一家人只剩下我这个最没用的老头子。我早就该死了,可老头子苟活著,一直跟在这个混蛋的后面,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看著这个混蛋,为他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还请青天大老爷,为我那可怜的女儿……主持公道。”
宋言身子微微抖了一下,他用力吸了一口气:“除了这人之外,还有谁?”
杨思瑶和顾半夏同时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宋言,生活在这个世界她们很多事情都已经习惯,可宋言不同,她们能真切的感受到宋言胸腔中那几乎压抑不住的,宛若火山喷发一样的怒焰。
老汉便抬起了头,他的视线从那壮汉身上扫过,然后看向了旁边:“他……”
“还有他……”
“还有这个人……”
颤颤巍巍的手指点了七个人,其中甚至还有两个女人。
所有被点到名字的人,早已没了之前的张扬,他们身子瑟瑟发抖,他们早已明白眼前少年杀人不眨眼,他们无法想像,自己会是怎样的结局。
宋言並没有公开宣判,只是在张龙的耳边耳语了一阵,便看到张龙的脸色显得极为古怪,过了一会儿张龙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同时还有几个士卒,將所有点到的人全部拖到了远处的树林。
没多长时间,便能听到一阵阵悽厉的惨叫从远处传来,中间夹杂著犬吠。
当所有的声音全部停息,老汉脸上泪如雨下,他笑著,哭著,然后看著天空呼喊了三声,是他闺女的名字。
当声音落下,老汉仰天倒地,再无半点声息。
他的身子早已被透支,能活到现在也只是靠著一口气苦苦支撑,当这口气散了,命也就去了。
有了老汉开头,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逃难的过程当中抢劫的,杀人的,侵犯妇女的,小偷小摸的,比比皆是。
一个,两个,三个……
宋言也不知究竟砍了多少脑袋,只知道东城门的地方,鲜血匯聚成河。
数不清的尸体堆砌在一起,泼上油,一根火把丟了上去,滚滚浓烟便冲天而起,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跡,连带著他们的罪恶,都在烈火中焚烧。
留下一些人清理地上残留的血跡,宋言便去了西城门。
寧平县的人大都已经习惯,毕竟长公主府的这位姑爷可是狠角色,之前都能活活烧死几千人,隨便砍掉几百个脑袋,完全不值得惊讶。
只是,屠夫之名终究是迅速传开。
纵然有新来的灾民,看到地上那暗红的泥土,还有不远处正在焚烧的尸骨,也是毛骨悚然,不敢有任何人造次。
更有一些,应是在过来的路上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刚到寧平便转身就跑,跑的很快,明明身子早已疲惫,却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
毕竟那屠夫,可是砍掉了成百上千的脑袋,显然不介意多出一个。
明明是杀人如麻的屠夫,可灾民营地却是前所未有的安全,对於剩下的灾民来说,再也不用担心果腹的食物被抢劫,父亲不用担心女儿被覬覦,丈夫不用担心妻子被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