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看不见?”界离弹了一下指头,手里羽毛被冥火燃为灰烬:“他绑你,绑错了?”
“没有,”参音回答倒是快,但细想又不对,哀哀解释道:“大殿,我摇铃那是阻止他们前行,虽说仍有人坠崖身亡,可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界离一味往仙府去,这人废话很多,啰啰嗦嗦下来不过一句话:铃声并非是促使他们坠崖的声音。
直至仙府之中他人不得擅入,多数人都被阻拦在外,唯独界离与云弥准予通行,守卫连同把参音也给拦下来。
界离不想多给解释,一袋子魂魄丢过去,这便将人放行了。
如此松懈贪利,她漠然扫一眼,却有一人目光久久锁在他们分摊的银袋子上,嘴里嘟囔道:“我的,这本是我的……”
眼见到了堂上,远远便听见落里轻咳的声音,走近见得她一脸困倦样,棋鸣陪侍身旁,正给人喂着汤药。
界离闻及一股略微熟悉的味道,像那日尝过的霞蓉糕,或是血莲子?
“大殿他们回来了吗?”
许是听到门外动静,落里猝然握住棋鸣持着汤匙的手,其中药汁一晃,险些就要撒出来。
棋鸣连忙稳住手头,放下药碗抬头看来:“是,贵客回来了。”
他打量一眼参音,略显讷然道:“还带着一名女子……”
落里在他搀扶下起身相迎,纤瘦身形在昏黄烛影下愈显虚弱。
界离去到跟前:“众人说的衔铃鸱鸺,捉回来了。”
对方终于舒缓一口气,面色看上去轻松不少:“有劳大殿了,既然真凶已经落网,您打算如何处置?”
参音懊恼“啧”了一声:“谁说我是真凶?我是功臣好吗?真正要害人的不是我所摇的金铃。”
“那你说说,害人的是什么?”
界离将参音牵到两者之间,一时四对眼睛全盯着少女看。
她急得将脖子扭得“咯咯”诡异作响:“我……我也说不清,那应当是一阵哨声。”
四人露出狐疑表情。
参音比他们更是不解:“难不成你们听不见?”
界离默然无声。
“早说,”参音愤愤跺脚:“合着你们都听不见,我说什么你们也不会信。”
“不,”界离忽然想起:“有一个人能听见。”
棋鸣不是能听见诡音吗?他为何还在仙府之内服侍落里?
闻及界离的话,棋鸣木然抬头:“是指我吗?”
“对,你为何没有受到诡音影响?没有像大家一样听从诡音控制去到崖边?”
她向前迈了一步,本就高挺的身量朝其压近,给人一种无限逼迫感。
棋鸣不由向落里身侧躲了一瞬,支吾道:“我……我听力不好,反应慢,对诡音不大敏感。”
话音落下,堂上气氛莫名凝重,界离默不发声,其中阴冷气息爬上每个人的背脊,参音打了个寒战。
这是界离在审判对方是否说谎的意味,她在读魂……
落里忽然站出来,打断了界离对棋鸣的凝视:“他确实幼时伤了耳朵,平日我说话总是要重复多次,听不见诡音也实属正常。”
界离收了视线,豁然绽笑:“原来是这样。”
所有人都要松口气时,她忽然叹了一声:“本以为今天会一无所获,但好在还是取得了一点线索。”
等到雕银双刃现于手中,上边沾染着已经干结的暗绿血迹,界离指尖隔空划过其上。
“有人欲要阻止我捉得鸱鸺,不就是害怕替罪鬼被窥破吗?他留下的这点血渍足够制一张引灵符,届时灵符一指,真凶是谁一目了然。”
语罢,隐隐有道视线朝她望过来,但界离想要锁定视线主人时,却觉眼前似蒙上一层薄雾,有些看不清这些人眼底的神色。
她的视觉也开始减弱了吗?
云弥发现异常但不作声,他只在身后顺手搀着她,沉思片刻想道:“引灵符制作需得花上些时间,鬼神大人守了一夜,还是早些回房歇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