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神大殿在此,”落里顿一下,似是瞬间哽咽住:“谁能救得了你?”
棋鸣痛到五官扭曲,极具艰难地扭过头看向界离,想要说话但不敢开口。
良久,他还是不舍道:“鬼神大殿,主人心善,她不忍心用药人,可她的伤难治,唯有我、我帮她才……”
“鬼士,”界离看也没看,仅是盯着前方道:“把人带到下面去,由第一狱君审判量刑,顺便把他耳朵割下来,不日呈给我。”
落里闻言猝然抓紧仙侍,几番欲要站起来:“大殿……”
“纵许他偷藏神物,仙官落里一样难辞其咎,”界离略微思索片刻,声音缓和了些许:“那就赐你命数折半,早日与他相聚罢。”
由地面暗影汇成的鬼士已经拖着棋鸣要走,他此刻顾不得染脏她的衣裙,想再触碰她一点点,哪怕只有与衣摆相贴。
可鬼士动作狠厉,拽住人丢往青冥镜中,幽深镜渊马上将人吞噬,连半点声音都没留下。
“鬼神大人如果知晓仙官在纵容他害人?”云弥出了堂外,近身与她问。
界离走在稍前边:“人人皆有私欲,她也想棋鸣多陪自己一些年,作为仙官可开天眼,自然能辨得神物,她又如何不能察知自己喝下西境土生土长的闭声骨藤,不过是私心作祟,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参音紧随其后:“大殿不是要寻凝知草吗?为何方才堂上不提,西境之大要自己去采多难,仙官必有存余。”
“此事不可声张,”界离打量参音一瞬:“鬼将日飞千里,想必为我寻株凝知草不是难事吧。”
“原来大殿打的是这主意,”参音再次搓搓指头,乐呵笑道:“您看车马费结一下。”
“又不乘车马,要它做什么?”界离这么说着,但转言又道:“想要什么找地灵给你取。”
身后人喜色难掩,连连躬身道:“多谢大殿,您别说要一株凝知草,就算一万株,属下都给您叼回来。”
此人话说得快,走得也快,界离回头还想交代一些事情,但背后早没了身影。
她只得和云弥说:“收拾一下,我们差不多离开了,剩下的一切仙官自己会打理好。”
“那下一步是去找断臂人?”云弥眼里还有斩断鬼也愁手臂时的狠戾恶气。
界离想起来:“不,走一趟东北灵墟的白骨礁,那里曾是诛灭魇鬼的地方,去看看能不能寻到蛛丝马迹。”
“是。”
他没有半分迟疑,跟随界离回到客房稍作整理,后由仙侍传话辞别,两人已经跨出仙府。
这回界离没唤鬼灵抬轿,携云弥徒步穿行街市,众人看她的眼神不大一样了,多是躲躲闪闪,不敢支吾半句,想来坠崖一事中的幕后真凶已被公之于众。
然而人群喧嚣,其中异声突兀入耳。
“我儿啊,你成这般模样,叫来日地底相见如何认得出来?!”
前方是妇人凄绝的哭喊,还有一众围观的路人。
界离途经时止步,朝其稍微侧目望过去,视线穿过人缝,竟见得一副破碎尸躯躺在妇人膝前,尸躯由数份拼接而成,以织魂线七拼八凑地缝合在一起,瞧着十足怪异骇人。
那妇人泪眼婆娑,马上扫见界离的身影,一个劲冲上来:“让开,让开,是鬼神!”
界离被人扒住衣摆,对方连磕数个响头,直叫众人看懵。
“鬼神,求您帮我儿超度,让他在地底过得安生!”
第84章街市缝尸怎么反倒像她错了
“以织魂线缝尸,尸体是什么样,下辈子就长什么样子。”
界离垂眸视及那具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忽然嗤笑道:“手艺如此不堪,地界竟也有这等人才。”
“那怎么办?”妇人扬头,顿时惊惶望她:“鬼神一定有办法!我儿可不能这样下葬啊。”
周遭众人头皮俱是发麻:“眼不对眼的,鼻子不对鼻子!要我下辈子是这般模样,不如坐穿炼狱得了。”
有人想坐穿炼狱?界离闻声凝视说话之人,对方察觉后当即闭嘴,两股战战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办法当然有,”她收回视线,话语很随意:“拆了重新缝即可。”
“可缝尸的线不一般,我们哪有……只有鬼神你才拿得出来。”
妇人竟然扒上她的手:“求你,还他一副人样吧。”
界离没有甩开,任由此人抓着不放,她转看旁侧的客栈,叹息道:“看来又有事可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