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算舒缓一口气,他们到底带来了,里面所聚皆是她流散各地的神躯碎块。
只要重铸神躯,她的神脉便能再塑。
地灵在携众狱君投身于战斗前,将此物隔空传送到她手中。
界离最后望一眼为她淤血厮杀的云弥,嘴角扯出一抹看似欣然的苦笑。
此刻凝神静气,全身心汇于聚灵符之上,再以身体里其他躯块的感应,召出符中力量。
她闭眼之间,感受到自己的主魂在飘离,逐渐去到一处沉寂的空间。
由此往四周环视,看见了七个自己。
其中六位她较为熟悉:冷面,傲面,郁面,善面,疑面,躁面。
还有一面是……身负懒惰欲的惧面。
难道惧面一直都在自己身体里?
它们无一不在看着她,各色各样的目光聚在身上,让界离不知该看向谁。
“席人,没想到再次相见会是以最后一面的方式。”
冷面先开口:“如今危机在即,众位相聚在此想必都是为了这一件事。”
傲面呵道:“鬼君啃食我多日,早恨不得将其抽筋扒皮了。”
郁面忧心忡忡:“席人这一次势必与天道抗衡到底了?”
“是,”界离转看郁面:“此番已到不得不战的地步。”
善面持着微笑:“无妨,我信席人会赢。”
躁面唾道:“我倒盼着她早点死了,我好接手席人之位。”
“鼠目寸光的东西,”疑面不屑一顾道:“席人只有在天地清宁时才有时间享受情欲,我总得为她争一争。”
惧面笑说:“只要席人敢,我便不怕。”
界离暂缓一口气道:“多谢了。”
随后众位魂魄共聚神力为她重铸神躯,再塑神脉,即便偶有几张面孔颇为不乐意,但终究顾全大局参与其中。
她周身神息流转,感觉到根根经络再次连接,经由此处的力量畅通无阻,那些躯块之间的裂隙刀口逐渐被缝合织补,最后再也不见痕迹。
而后破开此境,重新回到现实中去,前方天地昏暝,残阳似血,云端有万兵压来,她细细查看,竟是无数天兵。
领头的是夙主玄渡,与执剑神官净凌斯。
他自天际闪来,于界离前面十步距离处落地,净凌斯紧随其后。
众多人俑全被天兵阻下,眼前界离单与玄渡面面相觑。
“现在才来?”她瞥开目光,懒得直视这人。
玄渡平静应道:“抱歉。”
抱歉什么?现在还有时间谈欺骗她的事吗?
谁料玄渡指的并不是这个,他接着道:“抱歉,这一次要与您为敌了。”
界离诧然间,净凌斯已化为剑身,于玄渡手中紧握,他持剑而来,锋光凛冽。
“这是你做的决定,别怪我了。”
她心一横,咬紧牙关,抄起避世弯镰当即挥下。
可他怎么会怪她呢?
在剑锋陡然回转,倒而插入玄渡心口的那一刻,他眼中还带着平淡笑意。
直到身体传去的剧痛令他嘴角压下,眼底浅笑砰然破碎。
界离的镰刀就停在他项颈上,距离喉管只差半寸距离,马上就要赫然落下。
此刻她却蓦地滞住,玄渡缓缓跪倒在她身下,身体微倾,单手撑在地面,剑尖已从后背穿出,挂着淋漓血滴。
“你……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