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婚事就定下。
所幸大多数物件,都是小半年前就开始筹备的,一应齐全。
长史退下。
萧晧笑,“这下你满意了吧?”
江乔还躺在床榻上,却问,“你真的要娶我?”
“说什么傻话。”萧晧摸了摸她的小脸蛋,心里很满意。
她的确在说傻话,都到了这地步,一切哪儿还有回旋的余地呢?
三日,一闪而过。
江乔要嫁人了。
东宫处提出过,要另安排一处大宅子给江乔,再从那处宅子出门。
江乔拒绝了。
没必要。
这小巷子,没有什么好的,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除此之外,还有条条框框的流程,催妆、哭嫁……她嫌麻烦,也取消了,反正她没爹没娘,没人在意这些。
萧晧还是顺着她。
唯有一条,她依旧要规规矩矩来——上花轿,绕长安城一圈,再送到东宫。
她是奉仪,萧晧没法破格亲自迎娶她,但他说,要让满长安城的人,都看到他给她的十里红妆。
其实,他没说实话。
藏的另外一半的话是——他要让所有人,包括江乔本人,都清清楚楚知道,她将要归属于他。
江乔懒得戳破,她有自己的打算,顾不上别人的小心思。
洗漱,梳妆,凤冠霞帔,她一一换上。
有宫女捧来了铜镜。
江乔瞥了眼镜中的人,觉得陌生,仔细看,眉毛还是那细细长长的眉毛,眼睛还是那双黑黑大大的眼睛,其实人还是那个人,只换了一身装扮,就是改头换面。
江乔看了许久,才知晓那怪异感从何而来。
她的身上,第一次没有了江潮生的影子,从前,她的衣物,她的首饰,都是他置办的,处处彰显得他的品味。
而这一身,不是了。
江乔凝视许久。
老嬷嬷也在镜中看她,夸了一通,说她美貌,说她可爱可怜,唯独说不了她宜室宜家,她不是那个模样。
“可以了吗?”江乔问。
老嬷嬷怔了怔,可能是想说吉时之类的话,但因想起了那个吃力不讨好的长史大人,就闭了嘴。
但不死心,捧来了红色绣凤的盖头。
江乔看了一眼,没接,径直起身,她要亲自看清这段路。
门被推开。
一位同僚进来,看到江潮生,好奇问,“你怎么还在这里?”
江潮生抬起头,身下是杂乱无章的卷轴,大理寺新建,主断案查探之事,许多法条都要整理新纳。
为此,他在大理寺中,已经待上了半月。
同僚“啧啧”两声,不懂他为何这般拼命,明明都有了一个做太子奉仪的妹妹,都无需卖力做事,靠女人的枕边风,就能乘风而起。
“今日是何时了……”江潮生撑着脑袋。
同僚一边翻找着书卷,一边回答。
是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