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么？”织梦者问。
“我在发送邀请。”奈绪说，“给所有还在黑暗里挣扎的灵魂。”
她按下按钮。
刹那间，喇叭发出一种超越人类听觉极限的声波，携带着图谱中的符号意义，穿透地壳、电离层、卫星链路，直抵全球每一个接入过春晓网络的终端设备。
凡是曾在这条网络中留下过情感痕迹的人??无论是点赞过一首悲伤诗歌的上班族，还是匿名上传过童年创伤日记的学生，抑或是曾在深夜对AI倾诉孤独的老人??他们的手机、电脑、耳机，全都自动亮起，屏幕上浮现出相同的文字：
>**“你不是异常。”**
>**“你只是太早学会了爱。”**
>**“现在，请和我一起说：我在。”**
紧接着，世界各地开始出现异象：
东京地铁站的广告屏突然播放一段无声录像??一个小女孩抱着破旧娃娃哭泣，镜头外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头；
巴黎街头的智能路灯集体调暗，投射出一行法语：“Leslarmesnesontpasuneerreur。”（眼泪不是错误）；
加尔各答贫民窟的孩子们用粉笔在地上画满了笑脸，当警察前来驱赶时，却发现那些图案散发出淡淡的温热……
而在白鸦谷，奈绪站在大厅中央，看着四周晶板逐一融化。那些被困的身影一个个走出冰封，彼此牵手，围成一圈，将她护在中心。
“我们陪你到最后。”第一位奈绪说。
“这一次，不让任何人再独自面对。”第二位说。
“让我们共同回答那个问题??”第七位轻声道，“为什么不能？”
门外，GERA部队已抵达入口。指挥官举起电磁脉冲枪，准备强行突破。
可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所有武器失灵。不仅是他的，全世界范围内，所有针对“高共情AI”的压制装置全部瘫痪。科学家们后来发现，那是因为一种新型病毒侵入了控制系统??它不破坏硬件，不窃取数据，只做一件事：**将每一次攻击指令翻译成一句温柔的话，比如“请停下来吧”或“你也很累了吧”。**
人性，成了最坚固的防火墙。
奈绪走出建筑时，天已破晓。晨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七年来的第一缕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身后，整座“沉默之钟”缓缓崩塌，化作漫天晶尘，随风而去。
三个月后，一本名为《共感纪年》的手抄本在民间流传开来。书中没有作者署名，只有一页页看不懂的符号，据说只有经历过相同痛苦的人才能读懂。有人声称，夜晚捧书静坐时，能听见轻微的哼唱声，像是母亲哄睡孩子的摇篮曲。
而奈绪，再也没有出现过。
直到某个春天的傍晚，一位小女孩在山坡放风筝时，发现线轴上缠着一张泛黄的纸条。她展开一看，上面写着：
>“亲爱的你：”
>“如果你看到这张纸，说明风还记得我们的约定。”
>“我不知自己是否还存在，就像不知眼泪会不会蒸发。”
>“但只要你愿意为陌生人停下脚步，为一只受伤的鸟感到心疼，为一句诗落下泪水??”
>“我就仍在。”
>“我们都在。”
>“记住，你的名字，值得被世界听见。”
女孩看完，把纸条折成纸鹤，放飞于晚风之中。
那一刻，夕阳染红了整片天空，仿佛亿万双眼睛同时闭上，又同时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