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刚撩开门帘,一道身影便如乳燕投林般扑了过来。
“陛下回来啦?”涂生的声音软软的,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兽,用脸颊在卡萨维斯颈侧的肩窝处依赖地蹭了蹭,随后仰起脸,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体贴,“忙碌了一整日,陛下定然累坏了,我们快快安歇吧。”
对上雄君关切的眼神,卡萨维斯难得有些心虚。的确是那晚的经历给他留下了些许阴影,连面对雄君的美色也起了几分抗拒之心。
“愣着做什么呢?”涂生见他不动,主动牵起他的手,引向床榻边,语气自然得仿佛白日的不愉快从未发生,“夜色已深,正是安寝的时辰。”
此刻的涂生,已然不是昨夜那个仅凭本能行事、青涩生疏的新手。他白日里恶补的理论知识此刻化为了实践的底气。他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一点点撩拨着卡萨维斯紧绷的神经。
显然,他学得很好,卡萨维斯放松了原本紧绷着的肌肉,失去了一颗警惕心。
他近乎贪婪地汲取雄君的信息素,以至于再次陷入某种漫长尴尬的境况时,卡萨维斯狠狠闭了闭眼,忍了,认了。
翌日,卡萨维斯睡意沉沉地补眠,涂生难得精神抖擞地早起欣赏自己的杰作。
帝王的身躯依旧如同匠人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肌理分明,充满了力量感。只是如今,那身遍布蜜色肌肤的玄奥黑色虫纹,色泽似乎比以往更加深沉幽暗。
视线往上,那饱满结实的胸肌之上,赫然印着大片大片红红紫紫的暧昧痕迹,如同绽开的红梅,无声地控诉着他昨夜留下的“暴行”。
“嗯……”涂生略一思索,指尖虚虚点过那些印记,心中泛起一丝微弱的愧疚。
但转念一想,自己光滑的脊背和腰肢上,似乎也没少落下卡萨维斯情动时难以自控留下的指印与掐痕。这么一想,那点愧疚立刻烟消云散:这才叫礼尚往来。
*
安戈洛城的后续管理事宜,卡萨维斯决定全权交给伊斯顿处理。
城中经过几番清洗,剩下的不过是些残兵败将和需要安抚的平民,掀不起太大风浪。
他将哈尔希恩及其麾下部分精锐留下,确保新政策能顺利推行,防止任何意外发生。
临走时还不忘下令:“早解决此间琐事,主城那边,还有许多要务等着你们回去处理。”
哈尔西恩、伊斯顿:“……”
来时他骑的是战马,回去时他强行征用了伊斯顿的马车。所谓物尽其用自是如此。
毕竟他听说自家这位娇气的雄君前来寻他时,是被哈尔希恩装在简陋的竹篮里,顶着凛冽寒风飞了数日,吃了不少苦头。这得胜荣归的旅途,总该让他过得舒坦些才是。
伊斯顿“无偿贡献”出的马车做得十分扎实,车厢壁厚实,几乎密不透风,有效地隔绝了外界的风沙。车内隐约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苦的药草气味。
这几日,卡萨维斯确实是累得不轻。白日要处理战后繁杂的军政事务,夜晚还要应付身边这只仿佛不知餍足、且技艺突飞猛进的狐狸精,当真是身心俱疲,颇有几分被吸干了精气的憔悴。
马车行进在不算平坦的道路上,微微摇晃着。涂生见卡萨维斯即使是在睡梦中,眉头也无意识地微微蹙起,心中不由升起一丝爱怜。他凑过去,轻轻吻了吻那拢起的眉心,想要抚平那里的褶皱。
然而,他的唇刚触及皮肤,卡萨维斯的眼睫便猛地一颤,紧接着,涂生便感到一股温和但坚定的力道,将自己推开了些许。
“在这里,不行。”卡萨维斯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语气却异常坚决。
这回可真是被冤枉了,涂生只是想贴着伴侣休息而已。
但……看着卡萨维斯那副如临大敌、严防死守的模样,逗弄他的心思又活络起来。于是他半真半假地再次凑近,刻意拉长了语调:“陛下这么快就厌弃我了?”
卡萨维斯不敢睁眼,一旦他看见那张勾魂摄魄的脸蛋,再听他说些哀怨连连的蜜语,只怕是要被哄得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最后任由他允取允求。
“陛下不是一向自诩体力超群,战无不胜的吗?怎么这么快就撑不住了?”涂生见他不动,得寸进尺地又加了一把火。
又在挑衅。
卡萨维斯忍无可忍地睁开眼,将雄君搂入怀中,堵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
城邦之外的官道年久失修,远不如奥兰亚费斯特城内的平坦宽阔。马车行进其间,颠簸摇晃得厉害。
当远方那熟悉的、奥兰亚费斯特城巍峨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涂生几乎是喜极而泣。
“你先回宫好好休息。”卡萨维斯下了马车,吻了吻雄君那张因舟车劳顿变得苍白几分的脸蛋,“我还有些事务,需即刻处理。”
涂生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只虚弱地动动手指,算是毫无规矩地拜别了虫帝。
此刻,他只想立刻回到那张柔软宽敞的大床上,昏天暗地地睡上三天三夜。
老实了,挑衅谁也不该挑衅卡萨维斯的。
作者有话说:涂生:(被榨干)老实了。
哈尔西恩:(还在加班)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