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太多善于掩饰的眼神，商场上的对手、社交场上的过客，甚至家族中的亲人，无一不是将真实情绪藏在得体的微笑之下，唯独姜楠，眼神永远诚实得令人心软。
“怎么了？”姜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我——我做错什么了吗？”
陈云生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一贯的平静：“没什么。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姜楠点点头：“您也是。晚安。”
“晚安。”
看着她转身回房的背影，陈云生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作。
他想起签订协议那天，律师私下问他为什么选择姜楠。
当时他的回答是：“她看起来安分，不会惹麻烦。”
那时候，其实算是他动了恻隐之心——他看见姜楠为了母亲的手术费而奔波的样子。
几个月后的今天，他不得不承认，这个选择带来的惊喜远远超出预期。姜楠不仅安分守己，更有着出乎意料的韧性。她就像一株看似普通的植物，在适当的环境中会悄然绽放出意想不到的光彩。
陈云生若有所思地望着水壶，然后走到落地窗前，看向窗外的江城夜景。
这座繁华都市从不缺少野心和欲望。于是她那双永远真诚的眼睛，在这个充满算计和伪装的世界里，就显得格外珍贵难得。
紧接着，他盯着玻璃里的属于他自己的倒影好一会儿才转身走到中岛台前，给自己倒了杯水。他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水温适中，就像这个夜晚的气氛，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然后，陈云生扭头看了一眼姜楠禁闭的房门，转身走向书房。
今晚还有几封邮件要回，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中偶尔会闪过那双形似琥珀的眼睛，明亮而温暖，像是落入无春之地的一点微光。
这个发现让陈云生微微蹙眉，可他很快又舒展开来。
不过是一双好看的眼睛而已，他对自己说。
落地
星期一的早晨，姜楠提前半小时到了办公室。
从令人迷醉的周末清醒过来后，姜楠立即意识到手上的母婴项目是有点棘手的——王扒皮可能会使绊子。因此，她必须让母婴项目的落地执行更加无可挑剔。
姜楠坐下后，马上打开电脑开始工作。她先联系了供应商，确认了样品制作的进度，然后又和客户方的刘总监通了电话，详细沟通了后续的推广方案。
刘总监在电话里语气热情：“姜小姐，上次汇报后我就想联系你了。但想着周末，就没有打扰你。你们的方案很有创意，我们总部那边也很满意。”
虽然预料到陈云生的存在可能会带来一定的便利，但她没有想到便利会这么大。
她礼貌地回复道：“谢谢刘总监的肯定。我还担心方向调整后需要时间适应。”
“这个案子很重要，所以大家的反应速度都还可以，”刘总监笑着解释，“再说了，你们找准了产品的核心卖点，我们也不用太费心神。对了，周五的拍摄你会到场吧？我希望你能来把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