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的时候他又看了手机,段枂还是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项书玉心里有些不适应,在他的记忆里,段枂从来没有这么久都不联系他。
他犹豫了一会儿,给段枂打了电话,但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项书玉终于心慌意乱起来,一时间也说不清自己在恐惧什么,或许还是害怕段枂因为那天的事情还没消气,只是在自己面前不好发作,一旦见不到面了,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断联。
项书玉呼吸急促,慌不择路下,他竟然下意识拨通了段林的电话。
熟悉的声音在听筒那边响起,他如梦初醒,听着段林问“怎么了”,却也找不到理由再挂断。
项书玉声息凝滞了片刻,段林也不着急,也没有催促。
半晌,他慢慢平复下了心情,轻声道:“我……我没打通段枂的电话……”
段林轻嗤了一声:“你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问段枂的事情?”
“……”项书玉不知道怎么解释,也没办法解释,“我只认识你。”
他心里也有一点难受,他当然知道段林也喜欢自己,但现在,段枂才是他的男朋友,两个人之间,他最先动心的,最先将其纳入到自己所有物的人,也只是段枂。
“我联系不上他,”项书玉的嗓音轻轻颤抖起来,似乎很伤心,“你知道他去做什么了吗?”
段林又沉默下去。
他当然知道段枂去做什么了,游轮被歹人劫船,现在船已经开到深海区去了,海上还有风浪,早就没有任何通讯信号。
他和段枂是双生子,从小到大明争暗斗,但好歹也是血脉相连的手足,他不希望段枂遇到危险,于是现在还在等着警方将船带回来。
可这些话在口边一打转,段林却忽然不想和项书玉说实话了。
不是为了让项书玉别担心,而是……
他真的很希望,项书玉能和段枂分手。
“他没什么事,”段林半真半假道,“应该是在谈生意,没注意到消息。”
项书玉一时间也无话可说。
“你今天要去彩排,”段林转移了话题说,“你先去忙你自己的事情,还有,我今天会回北城。”
项书玉怔了一瞬,忽然紧张了起来:“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没什么,”段林语气淡淡,“通知你一声,今天起我会接你去我那里住,提前把你需要的东西准备好,或者,我来替你准备。”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强势,项书玉本想拒绝,又记起和段林拒绝没有用,说不定,他还会找到家里去,当着江夏月的面把自己带走。
和段枂的关系还剪不断理还乱,这时候再把段林牵扯进来,他想一想便觉得格外窒息。
项书玉挣扎了许久,最后还是屈辱地“嗯”了一声。
他的反应让段林原本烦躁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段林挂断了电话,又去问了问海上的情况。
那艘已经消失在风浪里的游轮仍然没有任何下落-
项书玉今天来彩排没有经纪人陪伴,他也没有助理,在后台时一直被人忽视。
一直等到下午,也没轮到他上场走台。
他看得出来,这次展会的主办方对他并不上心,或者说,对所有古典曲目的节目都不上心,整个场子一片混乱,也没有按照流程一一上场。
项书玉饿得胃有点疼,正要离开展厅去觅食,忽然眼尖看见了许成双。
到底是古典乐器界声名大噪的前辈,他一来便被无数人簇拥着,互相打着招呼。
项书玉心跳微微加快,那是他最仰慕的前辈,他是听着许成双的琴曲长大的,当年在学院没有勇气上前去要合照便已经是横亘在心中很多年的遗憾了,这次还能见到,他高兴得快要手足无措。
项书玉心跳急促起来,狠狠撞击着胸膛,像是要破开血肉跃出似的,他感到大脑有些缺氧,只是盯着许成双那个方向看,心中七上八下,努力鼓励自己也跟上去。
哪怕只是说一句话也好。
项书玉像是微醺一般站起身,刚迈出脚,有人从身后抓住了他的手臂,在嘈杂的环境里,那人说话声音也大了些,喊他:“项书玉是吧,你节目被删了。”
项书玉一时间没听明白,但身体里躁动的血液像是在一瞬间被泼上了冷水,冻得肌骨都已经僵硬:“什么?”
“你节目被删啦。”工作人员又重复了一遍。
“等一下,”项书玉头脑一片空白,急急拉住对方的手臂,“为什么?明明之前都已经说好了,而且,我还没彩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