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枂喘气片刻,又说:“我现在就去南城找他。”
段林呼吸一顿。
这个时候来?
父亲这两天给他留下了很多工作,因此哪怕段枂心在项书玉身上,也没办法抽身离开。
钱和权力是他能靠近项书玉的基本,项书玉缺钱,他就会给项书玉钱,给项书玉所有自己能给的帮助,一旦被父亲放弃,他对于项书玉的存在价值就会降低。
这一点段枂和段林都清楚,但段林没想到段枂会突然突发奇想要来南城。
段林难得觉得紧张,但还是保持着冷静,说:“父亲交给你的活做完了?”
“用不着你管,”段枂冷笑道,“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他语气不善,段林便也不客气起来:“我不管你。”
看你有没有本事顺利来南城。
段枂挂断了电话。
年岁长了后,他和段林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多。
小时候便总是明争暗斗,那会儿总是会因为食物和玩具互相争抢,长辈说是年纪小,小孩爱打架正常,有摩擦也正常的,长大了便好了。
等长大了,要争抢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也逐渐没那么交心了。
段枂知道这是豪门子嗣会走向的结局,每户人家都不例外。
他能察觉到段林的恶意,但也没当回事。
项书玉确实喜欢他,段枂知道,也明白项书玉的喜欢不多,似乎只是停留在好感上。
但那确实也是喜欢。
段枂放下手机,面前电脑屏幕上是塔本亚音乐会初筛的现场直播,项书玉的琴声落下最后一道弦音,如雷贯耳,绕梁不息,像奔腾的河与风云,又像尘埃落定的历史,沉重又彷徨。
段枂知道项书玉用了全力,也知道他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靠他自己的手,就能获得。
紧接着,场上掌声如雷声响起。
项书玉喘息着,思绪还未从音乐中脱离,掌声像隔着水雾,听不清楚,睫羽轻轻颤抖着,起了身,凭借着肢体习惯向着观众席鞠躬。
项书玉手指颤抖着,他呼吸有些粗重。
刚才在演出时他就已经感觉到不对了,手指虚软无力,身体也很是疲惫,但他还是强撑着,硬生生保持着状态和水准将曲子演奏完。
但报分数的时候他却已经听不清主持人在说什么了,视线都已经开始模糊。
那杯水……
项书玉怔怔地想。
那杯水有问题。
“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十二号选手最终得分为——九十七点八分!恭喜你!”
项书玉神情恍惚着,没说话,台下顿时一阵窃窃私语。
“他怎么不说话,不高兴吗?”
“这么高的分数,和之前古筝选手都断层了,何必装成这样宠辱不惊的样子。”
“我怎么觉得他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太好。”
项书玉终于动了动,他鞠了躬,什么都没说,也顾不得台下喧嚣的议论声,软着脚走下了台。
有人涌上来问他怎么了,项书玉却已经听不清楚了,只跌跌撞撞走过去,抓住了明秀的衣领。
“你做了什么……”项书玉勉强提起劲儿来说,“你不要让我……看不起你……”
明秀神情惊慌:“你在说什么?你怎么了?我……我没有对你做什么,你别赖我……”
项书玉却眼前一黑,软着身子摔下去。
“喂!项书玉!”明秀手忙脚乱把他架起来,“不是……快来个人帮个手,他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