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书玉扑在窗边,头脑一片空白。
段林是个疯子。
他疯了。
他想死,他不想活,竟然也不想让自己好过!
项书玉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膛跳出去,他闭上眼剧烈地喘息着,颤抖着手将裤子穿上,又去打电话。
他不敢打给警察,也不敢打给医院,他本来想告诉段枂,但鬼使神差的,他却拨通了项含的电话。
听见项含的声音,项书玉那一瞬间终于感到了后知后觉的害怕,噙着哭腔说:“大哥……大哥你帮帮我……”
“怎么了小书,发生什么事了?你先别紧张,大哥现在过来。”
他听见项含那边窸窸窣窣的动静,项含本来没挂电话,大概是大晚上忽然要出门,响动惊动了容雅,项书玉听见容雅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问:“又要去找那个人的小拖油瓶?”
“妈……”项含挂断了电话。
项书玉却已经顾不上外人的厌恶或者轻视了,他软着脚下了楼,夜空里飘着雪,他看见段林躺在院子里的玫瑰花丛里,天太黑了,项书玉眼睛还未完全恢复,他不知道段林现在情况如何,只是摸黑钻进去,冰凉的双手摸着段林的面庞,想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还活着。
还有呼吸,只是晕过去了。
项书玉心中那根绷紧的弦彻底断了,他呜咽出声,哭得难以自抑。
一直到项含赶到。
项含见到一片狼藉的草丛先是怔了怔,之后才看见项书玉抱着段林坐在花丛间。
项含心头一跳,先叫跟着自己来的保镖将段林抬上车送医,他将自己的大衣脱下罩在项书玉身上,将项书玉抱起来送进屋。
项书玉怔怔抓着他的衣袖,喃喃道:“大哥,我要离开这里。”
“要去什么地方,大哥带你去。”
项含心疼地给项书玉擦拭着眼泪,他还是喜欢项书玉,之前以为能和项书玉结婚,项含还很高兴,最后才知道原来是自己痴心妄想了,甚至还一时冲动做了错事,想要去威胁勒索。
现在江夏月刚去世不久,项书玉正是缺少陪伴的时候,或许他可以在这个时候慢慢走进项书玉的心房去。
但项书玉却道:“我要出国,我不想留在这里了。”
这里的一切都令人作呕,他小时候就不喜欢北城,那个时候只是不喜欢项家的人,在学校也总是被人欺负。
一直到江夏月将他送出国,他的生存状况才好了一些。
回国之后,他像是又深陷在了泥沼中一般,挣扎数年,越陷越深。
现在江夏月死了,他却忽然觉得一身轻松,他想走。
“我想请你帮我,”项书玉抽噎着,但情绪却已经冷静了下来,“帮帮我,把我的航班信息和身份信息都抹去,我现在就要走,最好在段枂知道之前就离开。”
段枂的掌控欲没有段林那样严重,但依然是一个麻烦,今天段枂在忙着他的母亲的事,或者还要处理段林的事情,他给项书玉留言过晚上会来找他,项书玉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
他不收拾行李了,他什么都不需要带走,就这样快点离开,离得远远的。
他就还能获得新的、自由的生活。
项书玉提了要求,是项含能做到的,项含便没有拒绝,并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好了一切。
他有自己的私人飞机,甚至不需要项书玉购置机票,便可以直接带着项书玉离开。
项书玉在去停机坪的路上又收到了段枂的消息,段枂问他是不是见到段林了。
项书玉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事情得说明白。
他和段枂之间最大的矛盾出现于没能说清楚的误会里,一次没说清楚,就会惹出原来越多的麻烦。
他想他应该把话说明白,然后干干净净地断开。
段枂很快接了电话,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小玉,他对你做了什么?”
“他上了我,”项书玉平静地说,“装作是你的样子,来上了我。”
“我不知道,”段枂有点懊恼,又觉得生气,手背都已经青筋凸起,“我让人把他接回来直接送到家里的,我没想到他会这样……我在医院看见他了,只是摔伤,没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