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春和有愧,都想跪下给他磕两个响头。
因这句话摆在那里,他心底百感交集,当即咬牙道:“是,是督军大人救了我家阿奴。大人之恩,叶某死生无以报答!别说有心无力了,就是搭上我的命,我也心甘情愿报恩。”
戎叔晚道:“不是说什么大事,只一个小忙。”
“您说来听听?”
“我需要司会帮忙,自去徐府将徐郎请出来,叫我二人会一面即可。徐郎被徐大人禁足,出不得,怎么请都吃闭门羹,这事紧要,便看司会的本事了。”
叶春和想了片刻,“竟只这么简单?”
“自然。”
叶春和松了口,忙道:“若是如此,这事不难,我便替督军办妥。”
叶春和去请,却闭口不提邀请徐郎的事儿,只说要请徐正凛吃酒。
见人打量,便又说:“前些日子,君主将徐郎下狱,我知道里面紧要的内情,这事若说与旁人听,我不放心。大人身份特殊,本就掌管各国往来之要事,牵涉银钱利益,往日已经叫有心人下了套,再请您入府宴请,岂不是给您添麻烦?倒是大公子心如明镜,知道利害,实不得已请他商议。”
徐智渊本还犹豫,听到这,再一想叶春和的身份,追忆前些日子下狱和贬官之事,便也明了。
但他心里知道,自家大儿子虽为人谨慎、但实在不擅官场那套算计,若叫他去,说不定事情没说明白,反倒白惹麻烦。
他问:“司会既然说的是幺儿之事,为何不叫仲修去呢?”
叶司会不说知道他禁足之事,只是推脱道:“哎哟,徐郎清高,想必不愿为这等小事奔波。若请他去,怕是他宁肯赋闲在家,也不会听个仔细。”
徐智渊一想,是这么个道理,紧跟着,他便道:“那司会必也明白,仲修之难题,必得他自己才能解。再者,你二人都搅在其中,利害关系,须得他自己辩个分明。你放心,仲修那头,老夫去劝,三日后,必叫他亲自登门拜访。”
叶春和面不改色,一听这话,只得佯作叹气,道:“唉,眼下也只能如此了。那就辛苦大人劝说,替我带个信儿。”
那徐正扉又不傻,听见这话,也明白大半。
他吵嚷:“我不去,您将我关起来,我正清闲,何苦管那些劳什子事情。罢了,我不爱做官,凭君主怎么贬去好了。”
徐智渊气得呵斥他,又叫他“非去不可”。
因而三日后,徐正扉才佯作不情愿,坐上轿子去了叶府。
果不其然,他才一进门,戎叔晚就急急地迎上来了,“可算见着了。”
“你这坏贼,我就知道……”徐正扉笑着回握他:“这样的主意,也就你能想出来。怎的,这才几日不见,想念扉就想的受不了?”
戎叔晚笑:“是是是——我竟这样没出息,大人总满意了吧!”
徐正扉笑眯眯看他:“扉也是。”
“什么?”
“扉同你的心一样。”徐正扉看着他,笑道:“别这样苦着脸。扉同你的心一样,纵然我爹再不愿意,扉也不会变心的。你且放心好了。”
要么说徐郎玲珑心窍呢。
三言两句就把戎叔晚心中所想所惑点透,将他的疑虑驱散了。
是了,他心神不安,不只因思念无法相见,更惧怕徐郎受不住压力,拗不过徐智渊,将他抛下变心算完。
再若是徐智渊心里有人选,自与他说一门亲事,到那时,棒打鸳鸯怕是再没回寰。徐郎再狂傲,也不敢伤损人家娘子的清誉!毕竟,这人学识门第出色、模样气派风光,那是人人眼中的好夫婿!满上城盼着嫁给徐郎的一抓一大把——徐智渊不出门都有人赶着来问,更何况他亲自去提亲呢。
戎叔晚轻哼:“就怕大人不坚定。”
徐正扉冤枉,忙瞪他:“哪有?”
他二人有前因后果,说的都是旁若无人的调情话,戎叔晚接茬笑话他:“大人长得这样俊,就算不去旁人家提亲,也要嫁到宫里,给君主做可人儿了!”
“我……”
“谁?!”——谢祯等人迎出门,就听见这一句。谢祯脸都绷起来了,不敢置信地瞪着两人:“戎督军,你方才说谁?”
戎叔晚:“……”
怎么哪哪都有你这醋精!
徐正扉嗤嗤笑,越过戎叔晚,径自朝里走:“起开,让我来与将军说!扉呢——心有所属,可我爹呢,打一听说君主椒房藏着那少年丈夫之流,便商议着将我送进宫里去——将军啊!扉自己是不愿意,但你若再不劝劝,往后那椒房里,人多着呢,可挤!”
谢祯狐疑看他。
叶春和忙笑道:“哎哟,哎哟,徐郎可小点声,诋毁君主,那是要问罪的。眼下不太平,少说两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