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归,柔兮的胆子很小,这众矢之的的感觉跟走在刀尖上似的,着实让人紧迫,让人害怕。
夏荷道:“婕妤别怕,她们妒忌罢了,婕妤有陛下撑腰,陛下的宠爱便是最大的倚仗。”
柔兮手捧着茶杯,温热的茶水却没驱散她心底的惧怕。
倚仗?
皇帝的宠爱是蜜糖,也是砒霜。
他能将她从无人问津的角落拉到众人眼前,却也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引来了四面八方淬毒的目光。
他的宠爱像御花园里最娇贵的花儿,今日开得正好,明日一阵风雨,可能就谢了。而盯着这朵花,想把它连根拔起的人却一直都在。
这就是她为何不愿入宫的原因。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可能这辈子也出不去了。
柔兮发誓,但凡能有机会逃离,她还是会毫不犹豫地离开萧彻。
柔兮放下手中的杯盏,让自己镇静下来。
明日开始,她不会再还嘴,一怂到底,先把温桐月与兰儿救出来再说。
这些时日,她势必会与掖庭有所牵连。
掖庭乃罪奴之所,阴私汇聚,是非之地。她一个初承恩泽的婕妤,私下与掖庭往来,若被有心人窥知,无疑授人以柄,后果不堪设想。
一晃过了三日。
三日来的晨时请安,柔兮按着计划,更加小心翼翼,几近不多说一个字,即便被人暗骂,暗讽。
三日之后,她觉得自己好似是躲过了一些风头。
第四日,温桐月几人已经被关了十六天。
后六日来,柔兮未敢轻举妄动,只在第二日的时候让小禄子去偷偷看了一次温桐月,给她几人带了一些干粮,给温桐月送去了一件棉衣。
这日下午,柔兮包好了新得干粮,正想唤小禄子来,晚上趁着天黑,再偷偷地去一次掖庭,看看温桐月,然未待她把人叫来吩咐此事,小禄子自己来了。
“婕妤!”
太监神色匆匆,柔兮从他的脸色上便看出了事情不妙。
“怎么?”
她急切地问着。
小禄子压低声音道了话:“婕妤,掖庭那边的宋公公刚才托小徒弟过来传了话,说那位姑娘好像要不行了……”
“?!!”
柔兮一下子从椅上起了身,窒心口重重一沉,紧紧一缩,急道:“什么时候的事?”
小禄子回口:“他说上午人就不大好,这会子已经不省人事了……”
柔兮毫没犹豫,马上唤夏荷为她拿来衣服,一面穿,一面朝着小禄子吩咐。
“你马上再去一趟,看看最快什么时候能有机会,我能再进去一次,快!”
小禄子应声,当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