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阶淡淡地吩咐道,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若是那小伯爷只是做做样子便罢,若他真想掀桌子,就告诉吴德泉,让他把尾巴扫干净些。”
“大乾的规矩,不是一个毛头小子能改的。”
而在另一边的严党内部,则是另一番景象。
听闻陆明渊去查清流的通州县令,几位严党的工部和刑部大员险些笑出声来。
“这算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直接烧到了徐阶那老狐狸的眉毛上!”
“备马,派几个得力的御史去通州转转。”
严党的核心人物冷笑着下达了指令。
“若是陆明渊查不出什么,咱们就参他一个擅离职守、扰乱地方之罪;若是他真查出了什么,咱们就帮他把这把火烧得更旺些,最好把徐阶的胡子也给烧了!”
一时间,京都通往通州的官道上,快马飞驰,暗流涌动。
各方势力都在等待着,等待着看这位名满天下的神童,究竟是会铩羽而归,还是能在这潭死水中搅起滔天巨浪。
通州距离京都不过数十里。
当陆明渊一行人抵达通州城外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初秋的夜风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
通州县令吴德泉早早地收到了风声,带着县衙上下一干人等,举着火把,在城门口恭候多时。
吴德泉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皮白净,留着两撇八字胡,看起来颇有几分儒雅之气,若是不知底细,倒真像个爱民如子的父母官。
看到陆明渊的马车停下,吴德泉立刻迎了上去,脸上的笑容仿佛是用尺子量过一般标准,恭敬到了极点。
“下官通州县令吴德泉,拜见钦差陆大人。寒风凛冽,大人一路舟车劳顿,下官已在县衙备下薄酒,为大人接风洗尘。”
陆明渊掀开马车的门帘,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满脸堆笑的县令。
火把的光芒跳跃在他的脸上,映照着那双深邃得让人心悸的眼眸。
“接风洗尘就不必了。”
陆明渊淡淡地开口,声音清冷如玉。
“本官此番前来,不是来吃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