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敢违抗这位年轻钦差的命令,只能战战兢兢地从行囊中取出文房四宝。
在院子里的一张石桌上铺开宣纸,颤抖着手开始研墨。
吴德泉看着那端上来的纸笔,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以为陆明渊只是在虚张声势,是在用这种心理战术来恐吓他。
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就算再怎么惊才绝艳,难道还真敢把那把火烧到内阁去?
“大人,您可想好了。”
吴德泉咬着牙,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阴狠。
“有些名字,一旦落在这纸上,那可就是泼天的大祸。”
“您还年轻,大好的前程,何必为了下官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去招惹那些您惹不起的真神?”
陆明渊没有理会他的威胁,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记下。”
书办握着笔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笔尖悬在宣纸上,迟迟不敢落下。
吴德泉见陆明渊竟然真的敢让人记录在案,心中的那股癫狂彻底被激发了出来。
既然你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好!既然钦差大人有此雅兴,那下官就如实招来!”
吴德泉猛地提高音量,声音在大堂内外回荡。
“这通州县贪墨的钱,下官只拿了不到两成,剩下的八成,都给上面拿去了!”
此言一出,整个院子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上面”这两个字,就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站在两侧的通州县丞、主簿等一众官员,吓得浑身一哆嗦。
众人下意识地紧闭双眼,把头深深地埋进胸口,根本不敢直视场中的情形。
他们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是个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