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真晦气!”后来开口的那女子也瞧见了旁边有一行人走来,随后立即不耐烦地挥手,示意马车旁的小厮来把他抬走。
可不等小厮上前,方才还在一步一步缓缓往前走的崔芷,却突然快步冲了过去,蹲在了那少年身前。
她仔仔细细瞧着少年的面庞,从眼睛、鼻子再到嘴巴,就好像是确认什么似的,可她一直伪装着的平静却在注意到他眼神中短暂掠过的一丝疑惑后瞬间崩塌,随后哑着嗓子,声音发颤地问道:“你。。。你是谁?”
她这一举动,不止让少年跟前的这群人吓到,连裴玧白都意料未及,连忙上前去拉住崔芷的胳膊,“阿芷,怎么了?”
崔芷不应他的话,只是一昧坚持地继续问着,“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这是广陵王府的世子,宋言书。”裴玧白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执意如此,但他从前见过这位少年,知道是广陵王府的人,便先告诉她,想让她安稳下来。
“广陵王府。。。世子。。。宋言书?”崔芷短暂地平静了片刻,却忽地又想起她过去听说过广陵王府,可那时所有人都知道广陵王府的世子叫宋云山,怎么会是眼前这个宋言书,“不。。。不。。。广陵王府的世子,明明叫宋云山,你骗我。”
她忽而又转向眼前这个少年,“你们都在骗我!”
宋家大小姐宋婉清看着忽然蹿出来的这几人,面色狐疑,“这女的是谁?他们又是谁?”
一旁的二小姐宋有仪盯着崔芷瞧了片刻,忽然恍然大悟一般凑到宋婉清耳旁道:“这似乎就是前些日子裴家那位新娶的夫人崔芷吧,听说还对婆婆动手了呢。”
“对婆婆动手?”
宋有仪上下扫了一眼崔芷,满脸都是瞧不上,“是啊大姐,就在我们回蓬州看望祖母的那个当口,当时满京城闹得可欢了呢,都在说这人攀上了裴家的富贵,可自己身份低下,不入裴家老夫人的眼,她便心有记恨,大婚当日就动手要杀了老夫人。”
宋婉清:“她是个什么身份,能得这裴家的青睐?”
宋有仪撇嘴,似乎觉得说这几个字都有损自己名声,“一个舞姬罢了。”
宋婉清听后也冷哼道:“我当是什么,就这么一号人,莫不是裴家被人骗了吧。”
“兴许吧,仗着自己有点子狐媚功夫,可劲往上爬呗,不过我看她这模样。。。”宋有仪忍不住笑出声来,“怎么跟个疯子似的。”
“我呸!我呸!”她那边话音刚落,江知音就猛地走过去朝他们两人各吐了一下口水。
秦卫和那群护卫们都围着崔芷和裴玧白,自然听不见她们这两人私下的一番话。
可她并未跟过去,又因着太阳晒,落脚的地方便跟这群宋家的小姐们离得近了些,没想到却是听了这么一番恶心人的话。
“亏你们也是官家小姐,一个个撺掇起人来,竟是比那园子里的牲畜还要闹腾!”
“噢也不对,你嘴这么脏,我家的猫猫狗狗,鸡鸡鸭鸭可不像你们这样,这样说还真侮辱了那些可怜的牲畜。
“你!”宋有仪气急,面色又青又白,“你竟然如此出言不逊,我告诉你,我们可是广陵王府家的——”
“呦,广陵王府怎么了?”江知音显然没被她这句话吓到,“你还真当自己家是什么王公贵族呀,你要不问问你家老王爷,看他敢不敢在外面这么张扬,这么胡说!就你们家在前朝干的那些破事,说你们是叛徒都算好听的了,再说的难听点就是一群认敌为亲的狗贼!要不是当今圣上好心,留你们这一脉,怕是你早都没命在这里乱叫了!!要我说你们心里也得有点谱,既然想全个体面,那就好好待在府中赏花赏月就好,做什么非要出来,出来也就算了,还听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来埋汰人!”
“你!你究竟是谁!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何故说的这样难听?”这一番话说的不假,宋有仪顿时蔫声下去,但宋婉清还是强撑着自己的体面,不想在外人面前落个难看。
“哼,你管我是谁!”
宋有仪看她不敢说出自己的来处,便觉得她也就是这裴家的一员,心里下意识就觉得无非是个商贾之人,于是受不了这股气,扬手就朝她扇去。
但她这一巴掌却被江知音身后的一位裴家护卫抬手拦住,随后在胳膊松开的同时让那人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这位姑娘,请你注意分寸,此乃丞相府的千金,江知音。”
“丞。。。丞相府的千金,也。。。敢和我们较量。”宋有仪的声音在看了一眼宋婉清后渐渐低了下去。
与此同时低下去的,是她们两人心中的底气。
照常理来说,任何一个王府贵族都不用在丞相面前低头,可又如江知音所言,他们宋家现在就是一个空有广陵王名头的空壳,再加上丞相江世衷与圣上关系密切,若细细说起来,她们几位确实没资格在她面前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