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站在那儿,没离开。
祝若栩觉得费辛曜就是故意的,他模棱两可的态度,忽远忽近的距离,他就是故意来扰乱她的心,把她耍的团团转让她变得不像她自己。
她现在更笃定这是费辛曜对她的报复,报复她当年一走了之将他弃如草芥。
祝若栩双手紧紧抓着床沿,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被费辛曜左右情绪,他现在就是故意来剜她心的,不要让他得逞。
护士为她上完药,讲完注意事项,拉开病床前的帘子。
祝若栩弯腰去穿地上的高跟鞋,视野里男人的脚步往她面前走过来,她头也不抬的问:“费辛曜,你现在跟我是什么关系呢?”
男人的脚步顿住。
祝若栩穿好鞋,从病床上站起来,冷着张美人脸直视她面前的男人,“我们现在只是上司和下属,麻烦你不要过界,也不要给我你那些莫名其妙的关心,你让我觉得很烦。”
她说完踩着高跟鞋和费辛曜擦肩而过,离开的姿态一如当年他们分手时那样干脆决绝。
费辛曜站在原地没动,病房惨白的灯光投落在他脸上,将他阴郁神情照得更加空洞,落在地上的影更是孤零零,透着说不出的压抑和寂寥。
出医院已经晚上九点,祝若栩先给林妙打了电话,询问李氏夫妇那边有没有因为她的意外状况而影响行程感到不悦。
林妙告诉她李氏夫妇没有不悦,李太太甚至很关心她想要亲自来医院看望她,被祝若栩婉拒了。她也没有伤筋动骨到要住院,不需要客户特意来跑一趟。
林妙关心道:“Ophelia,你今晚上好好回去休息吧,明天是李先生和李太太最后一天的自由行时间,我一个人陪着他们就好。”
祝若栩随手打了辆的士坐进去,“明天再说吧,如果他们需要我陪同我也可以的。”
“你就不要逞强了,最后一天没关系的。”林妙继续说,“也怪我没注意都没看见你摔了,还好费总及时发现了,不然你要是再往下面摔几阶可怎么办……”
祝若栩漫不经心地嗯一声,又和林妙讲了下工作上的事就挂了电话。
打车回到家,护士叮嘱伤口不能碰水,祝若栩简单洗漱过后就上了床。
无论是工作还是费辛曜,都让她身心俱惫。她不愿意再想,只想好好睡个觉。
—
今晨,李城曦在启明集团总部签订了一份双方未来五年的战略合作协议,港媒到场见证,发布会声势浩大,金融报道半日便传遍全港。
发布会结束,费辛曜做东,邀李氏夫妇共进午餐。
到了包厢,却只见李城曦一人前来,费辛曜思量片刻,开口:“希望昨天的小插曲没有影响李太太的心情,Ophelia今年才刚毕业,如果她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我替她赔罪。”
他讲完就先拿起手边的酒敬了李城曦一杯。
李城曦饶有兴致地打量他片刻,“你一个集团CEO替一个小员工赔罪?她到底什么来头,让你这么愿意为她屈尊。”
费辛曜放下酒杯,轻描淡写地说:“公事公办。我是她上司,有责任为她承担工作中的风险。”
“Right。”李城曦摊摊手,端起酒杯回敬费辛曜,“不过你别误会,我太太对Ophelia小姐的工作十分满意,已经在我面前夸了她好几回,今天我太太没来,纯粹是她不想参加两个男人之间的聚会。”
费辛曜颔首,和李城曦碰杯。
他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五年前,这么多年费辛曜一直在香港发展,李城曦则在英国继承家业,两人的合作会谈大多时候都是通过电话邮件沟通,像现在这样近距离交谈满打满算还是头一次。
李城曦难免多喝了几杯,酒到中旬,想起他和费辛曜的初遇,戏剧性的让他有些感慨。
“说起来,我和琪琪能终成眷属,还要感谢你当年的那张机票。”
费辛曜长睫翕动,再敬一杯李城曦,“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李城曦笑着回多谢,又拿出已婚人士的身份询问他眼前这位旧友,“你现在在香港事业有成,长得又是一表人才,想跟你拍拖的女仔恐怕能从这间包厢开始排满整个香港岛,你打算什么时候选一个结婚成家?”
“没打算。”费辛曜回的干脆。
李城曦对费辛曜的认知一直是冷静沉默,内敛稳重,和这样的人一起合作做生意,对他而言是十分省心的一件事。
但费辛曜这样的个性放在生活中,未免太过清冷寡淡了一些。尤其他在面对男女情事十分淡漠,就仿佛什么七情六欲都入侵不了他的心,一直让李城曦觉得他身上缺少了一丝烟火气和人气。
不过昨天山顶上的一场意外,费辛曜的惊慌失色却像是有了几分活人气,让李城曦记到现在。
他思绪一转,揣摩着费辛曜的想法,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开口:“Ophelia祝小姐,不会就是当年你买不起的那张伦敦机票吧?”
回答李城曦的是长久的沉默。
午餐结束,费辛曜亲自派车送李城曦回酒店,自己坐上了回公司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