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遥远的泣血骨漠另一端,速喜祭坛旧址。残破的坛身,此刻正在剧烈震动!坛体表面,那些古老的裂痕之中,不再是死寂,而是开始渗出一缕缕粘稠的、充满暴戾与毁灭气息的……青色火苗!火苗所过之处,空气被蒸发,发出“滋滋”的声响,连周围浓郁的死气和瘴气都被灼烧、驱散,留下一片片诡异的真空地带。坛体周围的温度急剧升高,地面开始龟裂、板结,仿佛水分在被急速抽干。速喜祭坛上空,数道散发着强大气息的身影凌空而立,正是察觉到此地异动、紧急从悬空城赶来的净魂庭长老!他们一个个脸色凝重,双手急速结印,磅礴的净化魂力化作一道道璀璨的光柱,交织成一座巨大的净化阵法,狠狠镇压向速喜祭坛,试图堵住那些渗出的青火裂痕,加固下方螟蛟的封印。“该死!狡猊的反扑怎么会引动螟蛟封印?!这两者之间难道有我们不知道的关联?!”一位长老须发皆张,厉声喝道,维持阵法的双手微微颤抖,显然那青火的侵蚀力极强。“赤口那边恐怕……凶多吉少!必须立刻阻止螟蛟戾气外泄,否则一旦形成旱魃之域,波及开来,后果不堪设想!”另一位长老急声道。内外战场,同时到了最凶险的时刻。而身陷狡猊意识世界、正面临灭顶之灾的林烨五人,他们的挣扎与干扰,能否成为撬动这场毁灭天平的最后、最细微、却也最关键的……那一根稻草?黑暗,冰冷,如同沉入最深的海底。意识在无尽的虚空中飘荡,破碎,又强行聚合。最后残存的印象,是狡猊化身“陈老”那怨毒狰狞的咆哮,是漫天抽来的幽蓝鞭影,是整个意识虚空疯狂收缩挤压带来的、要将灵魂碾成齑粉的恐怖压力。还有……铁柱那不甘的怒吼,剑清风剑气崩碎的清音,石勇沉闷的抵挡,上官灵儿魂火熄灭前的最后一点银灰……就在林烨以为这次真的要魂飞魄散,彻底湮灭在这疯狂凶煞的意识深处时——嗡——!!!一股微弱、却异常坚韧、带着熟悉契约波动的赤红色光芒,猛地自他神魂最核心处爆发开来!是那枚已经消散的、速喜给予的符文印记最后残留的一点本源联系!也是他与赤口之间,那缕由蜜源、由共同使命、由一次次生死与共所铸就的微弱羁绊!这点赤芒,如同狂风暴雨中最后一点摇曳的烛火,在即将被彻底扑灭的刹那,猛地向内一缩,化作一个极其微小、却稳固无比的赤红光点,死死护住了林烨即将涣散的神魂核心,并产生了一股微弱的、向外的排斥力!几乎同时,他感到自己与剑清风、铁柱、石勇、上官灵儿之间,那在无数次轮回和并肩战斗中形成的、无形而坚韧的联系,也在这生死关头被激发!五道微弱却同源的精神波动,如同溺水者最后的绳索,在狂暴的意识乱流中死死纠缠在一起!下一瞬,天旋地转的撕扯感再次袭来,比进入时更加猛烈!仿佛整个狡猊的意识世界都在愤怒地“呕吐”,要将这几个胆敢深入核心、造成损伤的“异物”强行排斥出去!噗通!噗通!噗通……熟悉的、沉重的落地感,以及冰冷坚硬的触感传来。不是骨漠的碎石和骨粉。是……潮湿的、带着霉味的稻草。身下,是咯人的硬木板。林烨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刚从溺毙的边缘被拖回。他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双手——没有武器,没有血迹,只有常年劳作留下的老茧和几道新鲜的划伤。粗布的袖口,沾着泥点。他抬起头。昏黄的、透过破损茅草屋顶漏下的天光。空气中,是熟悉的泥土、稻草和淡淡炊烟气息。吱呀——破旧的木门被推开,那个皮肤黝黑、面容憨厚的中年汉子,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稀薄菜粥,走了进来,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林娃子,醒啦?”“你说你,昨天跟着陈村长清理河道,那么卖力干啥?看这累的,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快,把这碗粥喝了,陈村长说了,今天雨小了点,但河道还得加固,吃完饭还得去河边干活哩!”一模一样的话语。一模一样的场景。轮回。又是轮回。但这一次,林烨的心中没有初时的茫然,也没有后来被刻意压制的怀疑。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麻木的沉重,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深埋在灵魂疲惫之下的,细微的刺痛。他回来了。或者说,他们又被“塞”回来了。回到了这个该死的、似乎永无止境的“陈家村”轮回。但和之前四十九次不同,这一次,似乎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他没有立刻去接粥碗,而是缓缓抬起自己的左手,摊开手掌,低头看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掌心,除了老茧和昨日劳作可能留下的擦伤,在靠近生命线的位置,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只有米粒大小、颜色暗红、仿佛被什么灼烧或侵蚀后留下的……不规则印记。那印记不痛不痒,却给人一种莫名的不祥与晦暗感。霉运红印?林烨瞳孔微微一缩。他想起来了。在魂渊之中,与古云舟的厄运战体死战,最后引爆双倍厄运符,自己也遭受反噬时,似乎有过一刹那,掌心传来过类似的、被某种阴冷晦涩力量侵蚀的刺痛。只是后来连番大战,伤势过重,加上坠入轮回记忆被封锁,一直未曾留意。这印记……是现实世界的伤势,在这意识世界中的映射?还是说,是之前强行闯入狡猊意识核心,对抗其怨念时留下的烙印?无论是哪种,都证明了一件事——这个世界并非完全封闭,它与现实,与他们真实的经历和状态,存在着某种隐晦的、无法被完全抹除的联系!“林娃子?发什么呆?粥要凉了。”送粥汉子疑惑地催促。林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接过粥碗,面无表情地喝了起来。粥水依旧寡淡,但他喝得很慢,一边喝,一边用眼角的余光,仔细打量着这间简陋的土屋,打量着眼前的汉子,感受着空气中每一丝细微的流动。他知道,自己必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小心。:()天命骰子:我的运气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