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浔想了想说:“你想去圣彼得教堂么？”
“这个教堂是上古地球时代的人类留下来的，有许多壁画，不过现在已经比较破败，我小时候有一阵子，有钱人会在这里举办婚礼。”
莳晏哦了一声，他说那就去吧。
教堂白色尖顶，墙壁已经变得灰白破烂，墙壁上镶嵌许多面镜子和壁画，镜子很多都被打碎了，朽绿的苔藓随处可见。
江浔注视着这里。
F星非常贫穷落后，这里在还没被战火损坏的时候，是有钱人结婚宣誓的地方，经常有人会在这里结婚。
他那个时候没有东西吃，就躲在那窗户的帘子后面，等新人宣誓、接吻，然后新人在地上会放下新鲜的苹果，这代表对婚姻的祝福。
那种不易保存、甜脆汁水的水果，成为那时食不果腹的小江浔的果腹之物，他常常在新人走后，狼吞虎咽地吃着那只苹果，把果核都整个吞下，他的嗓子因此被磨出了血，早上刷牙的时候吐出一团血丝。
江浔躲在这里目睹过无数场婚礼。
他看着他们亲吻、拥抱、放下苹果，满脸幸福微笑地走出去。
——仿佛在这一刻，他们已经到了永恒。就像所有童话故事的结尾一样。
江浔陡然握住了莳晏的手。
正在欣赏壁画的莳晏一愣，随后被江浔堵住了唇。
莳晏只惊讶了一瞬，就闭着眼睛迎合起了江浔的唇舌。
亲吻、拥抱、缠绵的吐息。
唇分的时候江浔抬眼看着莳晏的眼睛，莳晏被他抱着，他也看着江浔，可他看不懂江浔的眼睛，江浔的眼睛像漩涡，凝聚了太多他看不懂的感情。
为什么这么看着他？
莳晏茫茫然看着江浔，他也揽住了江浔，又吻了上去，没办法，他太喜欢江浔的吻了，那温厚柔软的嘴唇和湿热的口腔，都让他欲罢不能。江浔这样看着他，莳晏心里仿佛有股温热的泉水冒出来，欢欢喜喜地灌溉着心蕾，整颗心又酸又温柔，莳晏吻不够似的吻他，这一刻只有亲吻。
他边吻江浔边从吻里吐息，轻声问道:“怎么了？为什么想在这里亲我？”
江浔没有回答，他只是低下头又吻了上去，眼神执拗，让莳晏无法拒绝。
江浔临走的时候在教堂的宣誓台旁边放了一颗苹果，那苹果泛着青，还没熟。
但他分明看见，那苹果慢慢由青涩变为成熟，再由成熟变为腐烂，最后凋零成一颗皱皮的果核。
这苹果从摘下到凋零枯萎，也算是见证了一次自己单方面的无望婚礼。
***
江浔直到上了返程的飞船还处于恍惚的状态，莳晏问他为什么看起来倦倦的。
“你是不高兴么？”莳晏对着他软下身子，用那漂亮的凤目看着他，他的表情写着耐心与倾听。
好像一只祈求主人看看自己的猫儿。
江浔看着他只觉得心软得一塌糊涂，他说:“不是，我是高兴。”
莳晏蹭了蹭江浔，两个人安静地依偎着，莳晏觉得江浔看起来有点忧伤，虽然他依旧是微笑着的。江浔好像完成了一项繁杂的祈祷仪式一样如释重负，但又好像觉得那祈祷仪式全无作用一般，表情带着点自嘲。
这种忧伤使莳晏的内心升起了一种没由来的不安，他正想开口说什么，忽然感觉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在抵他的胳膊肘，莳晏低头一看，是江浔在递给他一枚玉佩。这枚玉佩颜色温润通透，用根旧麻花红绳子拴着。
是院长塞给他的，她说这是之前上一任院长在捡到江浔的时候，从他的襁褓里找到的。
江浔努力回想上一任院长的样子，那个阴沉贪财的狮子鼻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