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愤恨，更多的大概还是失望。
对自己失望，对命运失望。明明都已经重新回来，却什么都没能做好，谁都没有救下来。
等他来到战场之中，匆匆将周围境况扫视了一回，才看到满地躺着竟然都是天界的兵将，这些将士曾经与他并肩作战，亦随同参与围杀决眉，如今更是一同欲要剿灭蓬莱。
无论这些人如何，是亲是远，眼下他们已经全都气息消散，而那曾经无比强大的天君昊辛更是再无一丝神息残留，云幽和昊凤所说的，果然是真的……
青诀一路朝中心飞去，脑海里想象着无数种情形，只恨自己来得太晚，越向里走，越是心中冰冷。
满地皆是断臂残肢。
尸山血海，不外如是。
此等手段，就连当年的昊辛都没办法做到。青诀攥紧拳头，耳边尽是轰轰雷音，事到如今，已不盼着羽族逃脱生天，只愿自己在意的人安好。
他如今才肯承认自己虽为神尊，修炼万年，却仍有私心，哪怕平日遮掩得再好，到了需要取舍的时候，亦不能免俗。
当年元尊为了救昊凤所做的选择，今日他方彻底明白。
一路腾云，煞气越发浓郁。再往前走，几乎看不清路途，只能在红色迷障之中摸索，他心知这是荧惑之力的威能，心里已是冰凉彻骨，想到前日风儿前来探望自己，满眼灼灼情意，就烧的他心痛不已。
此刻那红色迷雾当中，风儿几乎已经被荧惑之力完全控制。她将十万降兵杀了，看着繁玉目眦欲裂，冲上来要拦着自己，轻轻一扫就将他送回地面，心中毫无半分波澜。
那些地面上的渺小羽族还朝着她大吼，说什么不能造下杀孽，风儿听着却只是觉得好笑。
她有何可怕的？哪怕从今之后她成为世人口中的大魔头，被天地唾弃，也并无所谓。
正满心杀念无处释放，余光瞥见红雾之中一个青衣人朝自己而来。瞬息之间，青诀从天而降，在地上那些羽族见到他时忍不住发出惊呼声，青诀朝下望去，见到夕颜、云夜和羽族其余仙众竟还好端端活着，片刻的惊喜过后，一双眼也跟着染上愁色，转头望向风儿已被染成血色的衣袍。
青诀从未见过风儿这副模样，两人对视一眼，他便已经明白，现在的风儿已经不是以前的风儿了。
风儿目光在他身上游移片刻，人倒不像是方才那般看起来毫无人气，反而隐隐带了怒意。只听她咬牙恨恨道：“青诀，你竟敢来！”
“为何不敢。”青诀看向她，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目光幽微，自始至终望着眼前女子：“我方从天牢中出来就来了此处，还未谢谢你守下羽族。”
风儿猛地冷笑一声：“你莫多想，羽族这些人对我而言也不过是覆手可灭，我懒得杀他们，只是因为这些人太过弱小，几如蝼蚁。”
青诀微微抿了一下薄唇，见她身上红光外散，不仅不退，反而向前走近一步，细细凝视她脸庞和手臂，打量她是否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