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统战部长、宣传部长相继发言。
全是標准的官样文章,大方向只有一个:求稳。不敢碰万家,又不敢惹新来的马胜利,只能在中间和稀泥。
只有代表部队的军分区政委没有表態。
具体事务,只要不是涉及到部队。
他是不会开口的。
等眾人说完,李新成十指交叉,四平八稳地开口:“同志们的顾虑都有道理。发展是硬道理,但稳定是前提。如何在这之间找平衡,考验我们的政治智慧。”
废话一句,两头都不得罪。
徐朗把目光投向马胜利:“胜利同志,你的意见呢?”
马胜利连犹豫都没犹豫,声音鏗鏘有力:“我不懂经济。我从法制的角度说说。”
他目光扫过全场:“东川集团,特別是东川矿业,毫无疑问,存在大量的违法违规行为。万氏兄弟现在的定性,可能不光是个御下不严,有可能是组织黑社会性质活动。万家老二万向杰,是多起杀人伤人案件的主要嫌疑人。他一旦被定罪,作为兄长的万向荣,和他的东川集团,能全身而退吗?”
马胜利敲了敲桌面:“刚才我们否决了东川集团那笔两点五个亿的投资,是不是也有这个考量在里头?虽然现在还没最终定性,但有些工作,可不可以做在前面?我觉得,是可以的。”
马胜利的表態,就像一把尖刀,直接挑破了遮羞布。
徐朗深吸了一口气,最后看向始作俑者:“清明同志,议题是你拋出来的,你也说说具体想法吧。”
刘清明翻开面前的笔记本。
“同志们的发言我都听了。有些同志认为要慎重,怕影响经济,我理解。但我更相信法律。”刘清明声音转冷,“东川矿业的主要负责人,煽动、组织矿工围攻办案警察,这是证据確凿的事实。我认为,依据目前掌握的情况,对东川矿业及其母公司进行处罚,合法合规。”
马胜利立刻接话:“茂水县对东川矿业展开实质性调查了吗?”
“对。”刘清明点头,“在案发的第三天,我县常务副县长王甫诚同志,根据县委常委会的决议,率领工商、税务、安监等多部门,对东川矿业在县內的各个机构进行了全面清查。”
刘清明抬起头,目光锐利。
“我们找到了大量违法违规的证据。包括但不限於:违规僱工、非法禁錮、隱瞒矿难。刑事案归专案组查,但经济犯罪和其他违规行为,已经足够构成处理东川矿业的依据。今天,我代表茂水县委,提请州里批准我们对於东川集团的处罚!”
先斩后奏。底牌亮明。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滯。
谁也没想到,刘清明手脚这么快,早就在下面把黑材料做实了。
徐朗眼底闪过一丝阴霾:“现在茂水县有这个请求,大家认为呢?”
李新成反应极快,一锤定音:“理由很充分。我认为可以批准,先处罚吧。”
马胜利附和道:“嗯,先开罚单,也是一种態度。对於这种明显有不良行为的企业,我们不能惯著。要敲打,要批评,更要帮助他们改正错误。企业不是个人,不能简单关停,否则工人怎么办?我们欢迎投资,要建立良好的营商环境,但不能纵容企业违法。这就是个反面典型,要引以为戒啊。”
刘清明意外地看了马胜利一眼。
这老上司现在满嘴的官话套话,讲得头头是道,大义凛然。
看来在分別的这段日子里,不光自己在进步,老马这修行的道行也深了不少啊。
徐朗顺水推舟:“州长和胜利同志的发言很深刻。对於违规企业,我们確实要有所动作。那么,茂水县打算如何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