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涛见领导陷入沉思,便悄悄退后,转身走向门口。
就在江涛的手刚刚碰到门把手的时候。
“等等。”
严克己突然叫住了他。
江涛回过头:“省长?”
严克己站起身,双手按在桌面上,语速极快:“把和吴书记的会面,提到明天。明天一早上班后第一批。你明天早上来接我的时候,不用回省府,直接去省委。”
江涛愣了一下,姿態转变如此之快,完全出乎意料。
但他不敢多问,立刻点头:“好,我都记下了。”
。。。
下午两点整。
蜀都省委一號办公楼。
走廊里静悄悄的,连走路的脚步声都被厚实的地毯吸了进去。鲁明准时出现在省委书记办公室门外。秘书推开门,鲁明迈步走进去。
吴新蕊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没有在看文件,而是端著一杯白水,静静看著走进来的鲁明。
秘书退出去,带上门。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噠”声,整个空间瞬间变成了一个绝对密闭的政治中枢。
鲁明拉开椅子,在桌子对面坐下。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蓝色封皮的文件夹,双手递了过去。
“书记。”鲁明声音沉稳,“经过这段时间的谈话和走访,结合巡视组掌握的部分情况,我对咱们省政法系统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吴新蕊放下水杯,视线落在文件夹上。
鲁明继续匯报:“有些同志还是好的,但总体情况,並不乐观。底下水太深,利益链盘根错节。我徵求了一下省厅和其他几位同志的意见,拿出了这个初步的人事调整方案,您看看。”
这份名单,里面划掉的每一个名字,都牵扯著蜀都省內错综复杂的人情网;加上去的每一个名字,都是鲁明准备用来破局的刀。这是他来蜀都后,烧出的第一把大火。
吴新蕊伸出手。
她没有去翻那份名单。她的手掌平平压在蓝色封皮上,压得很实。
“好。”吴新蕊看著鲁明的眼睛,“我抽空看一眼。”
就这一句话。不翻,不问,不审。
鲁明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在体制內打滚三十年,他太懂这个动作的千钧之重。压下不看,意思是:这份名单,在你这里过了,在我这里也就过了,到时候直接交组织部走程序。
这是毫不保留的背书,是无条件的信任。
鲁明坐直了身体,背脊挺得笔直。他收敛了所有的客套,开口道:“书记,整个政法系统的洗牌和调整,我准备用四个月到半年的时间。但要完全拔除以前留下的病根,消除影响,至少需要两到三年。”
“鲁明同志,这就是组织上把你放在这个位置上的原因。”吴新蕊的手离开文件夹,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只有你这个外面来的人,只有你这把没沾过蜀都泥水的刀,工作才好开展。现在看来,你完全进入了角色。”
“没有省委的绝对支持,这份名单走不出这个大门。”鲁明乾脆地回应。
吴新蕊点点头,话锋一转,语气瞬间沉了下来:“今天请你过来,除了这通名单,主要是向你通报一个突发情况。”
鲁明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变化,目光微凝。
“今天中午,刘清明同志给我打了电话。317专案组在茂水县的工作,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吴新蕊语速平缓,字字千钧,“他们挖出了东川集团犯罪的铁证。命案、黑恶势力、保护伞,全都有。”
鲁明眉头一挑。专案组没有通过省政法委,直接向省委书记匯报,这不合常规流程。但他没有插话,因为他知道,吴新蕊下面要说的话,才是重点。
“专案组可能晚一点才会向你通报,甚至不会马上通报。”吴新蕊盯著鲁明,“因为这个案子往深了查,牵涉到了一个人。准確地说,是牵涉到了一位老领导的儿子。叫徐飞。这个人,你认识吗?”
徐飞。
这个名字落地的瞬间,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停滯了一秒。
鲁明的大脑迅速运转。徐飞是谁?那是他以前在公安部时的老顶头上司,一手提拔过他的老领导的独子。那位老领导,现在已经进京,身居高位。专案组防著他鲁明,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