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清明静静地看著那辆蓝鸟车扬起一阵尘土,消失在公路尽头。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座机,拨通了解若文的电话。
“解县长,金川铝业的集团母公司,资料给我一份。”
“还有,让环保局的同志做好准备,下周一,跟我走一趟。”
。。。
刘清明走出镇党政办大院。
江风吹在脸上,带来一丝凉意。
他没带秘书,独自步行前往镇派出所。
派出所院子里停著两辆沾满泥浆的警车。
办公楼里静悄悄的。
推开二楼的一间临时办公室,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
陈锋坐在办公桌后,双眼布满血丝,正盯著墙上的案情关係图出神。
清江省林城市公安局副局长,如今是专案组组长。
手底下的干警全撒了出去,他一个人在这里坐镇中枢。
听到动静,陈锋转过头,掐灭手里的菸头:“清明。”
刘清明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四周。“徐婕不在?”
陈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浓茶,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小徐带队去了春城。出於保密原则,她应该没有告诉你。她是个有原则的好警察。”
刘清明点点头,神色不变。“我知道她是个好警察。什么时候走的?”
“昨天晚上。”陈锋放下茶杯,“徐飞在当地有產业,也是矿井。我们估计能挖出一些料。春城那边的同志很配合,小徐过去对接。”
刘清明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最多是个巧取豪夺,商业纠纷而已。徐飞他们那个层级,肯定对此有准备,首尾处理得很乾净。我不看好这条线。”
陈锋嘆了口气。“对。但这也是一个线索,有线索就得摸。办案子就是这样。”
刘清明看著墙上的关係图,目光定格在一个空白处。“其实真正致命的,是他的变態爱好。这其中涉及到了命案。那个女大学生,应该不是一个人和他接触。只要找到確凿的视频或者目击证人,铁证如山,谁也翻不了案。”
陈锋眉头紧锁,脸色沉了下来。“我们查了。去喜来登调监控。结果他们的监控那几天刚好在检修,什么也没有录到。硬碟是空的。”
刘清明冷笑一声。“哪会这么巧。无非是有人打了招呼。”
陈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透著无奈。“这是肯定的。但喜来登是合资企业,外资背景。他们一口咬定是设备故障,我们没有证据,强行搜查会引起外交纠纷。上面有规定,涉外无小事。我们没有办法。”
体制內的阻力,往往来自於规则本身。对手利用规则,把专案组的手脚绑得死死的。
刘清明靠在椅背上,眼神微眯。“合资企业是吧。我问问。”
陈锋愣了一下。他看著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掏出手机。这可是跨国酒店集团,公安局长都没办法,一个县委书记能问谁?
刘清明拨通了一个长途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轻悦,我是刘清明。”
电话那头传来冯轻悦惊喜的声音。“刘警官!好久不见,你好吗?”
刘清明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不错呀。听声音,看来是歷练出来了。我很好,放心。”
“我在卡尔先生的公司,每天要和各个机构打交道,学到了很多东西。”冯轻悦的语速轻快,透著自信。
“那就好,学业也不要耽误。”
“我知道。下半年我要开始读研,应该没有时间做这个工作了。我想向卡尔先生辞职,让他先找到接任者。”
刘清明语气平静。“你自己决定,我都支持。”
冯轻悦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轻柔。“姐告诉我,她现在调到了你曾经工作的云岭乡。乡委书记是位女同志,对她很好。她现在工作得很踏实,心情好了很多。这都多亏了你。”
刘清明看著窗外。“我和你姐也算是朋友。朋友之间,相互伸把手,算不了什么。”
“那我就不说谢了。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冯轻悦是个聪明的女孩,知道刘清明打电话来肯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