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来想办法。”冯轻悦的语气变得异常坚定,“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消息。”
“谢了。”
“能帮上你,我很高兴。”冯轻悦轻声说完,掛断了电话。
刘清明放下手机。
陈锋站在一旁,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他盯著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真有办法?”陈锋问,“什么人?听著像是个女生?”
“也是咱们林城人。”刘清明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燃,“在魔市上大学,目前就职於一家外资公关企业。她说有办法,应该没问题。”
陈锋深吸了一口气。
越过地方壁垒,直接从跨国集团的华夏区总部,甚至美国母公司往下压。
这种毫无顾忌的手段,根本不是一个基层公安局长或者县委书记能想出来的。
这其中需要的人脉资源,陈锋都无法估量。
“如果真能拿到监控。”陈锋强压下心头的激动,“证明那个女大学生是从徐飞的总统套房里抬出来的,这將是一项极其有力的物证。徐飞就算不开口,也能钉死他。”
刘清明吐出一口青烟,摇了摇头。
“不够。”
陈锋点点头:“確实不够?如果是一般嫌犯,只怕已经招了,徐飞是港商,又有他老子的背景,这样的证据,还是单薄了。”
“这件事情,徐飞不可能自己亲自动手。”刘清明目光锐利,“处理尸体、抹除痕跡,是东川集团外围马仔乾的脏活。但是,把一具尸体从安保森严的喜来登总统套房,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酒店。没有酒店內部人员的配合,根本做不到。”
陈锋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作案现场的勘察画面。
“专属电梯、布草车、地下车库的后勤通道。”陈锋猛地一拍大腿,“必须有內鬼!”
“对。”刘清明弹了弹菸灰,“监控是物证,这个內鬼,就是最有力的人证。物证加人证,证据链才算彻底闭合。”
陈锋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监控都能藉口弄坏,这个人或是几个人,酒店更不可能主动交出来。这关係到他们酒店的安全声誉。”
“所以,才要想办法,让他们总部下行政指令,主动配合。”刘清明看著屏幕上的喜达屋logo,“资本最看重的是利益和股价。一旦捲入命案掩盖的丑闻,他们在华夏的市场扩张就会遭到毁灭性打击。权衡利弊,他们会捨弃一个地方加盟店的经理和几个保安的。”
陈锋点了点头,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如果是这样,九寨沟那边,我们必须马上派人盯著。”陈锋走到墙边的蜀都省地图前,手指点在九寨沟的位置,“一旦酒店高层收到总部的问询,消息肯定会走漏。东川集团在当地树大根深,我怕他们狗急跳墙,杀人灭口。”
刘清明笑了笑。
“这也是外资酒店背景带来的好处。”刘清明掐灭菸头,“东川集团再猖狂,要不要对一家外资企业的员工下死手,他们会有顾虑。他们会以为,这层外资皮护著,我们警方拿喜来登没办法,至少不会第一时间去抓人。”
陈锋眼睛一亮:“时间差!”
“对。”刘清明站起身,“这就是我们的机会。他们犹豫的这几天,就是我们把人证安全带出来的黄金窗口。”
陈锋立刻转身抓起桌上的对讲机,准备下达布控指令。
“等等。”刘清明叫住他。
陈锋回头。
“我要去一趟省城。”刘清明看著窗外浑浊的岷江水,语气凝重。
陈锋放下对讲机,神色肃然。
“这件事情,必须取得省委的同意。”刘清明整理了一下夹克的衣领,“虽然你们专案组有中央和两省省委赋予的独立办案权。但这里是蜀都。这么大的案子,涉及跨国企业,涉及地方首富,甚至可能牵扯到州一级的领导。不知会省里,强行抓人,会引起极其被动的政治麻烦。”
陈锋完全明白。
这不仅仅是办案程序的问题,这是政治规矩。
专案组是过江龙,但要在蜀都的地界上翻江倒海,必须取得本省政府的同意。
否则,地方上的各种软抵抗,能把专案组耗死在深山老林里。
“还好你在这里。”陈锋由衷地感嘆了一句,“还好,现在蜀都的新书记,是吴省长。不然,这个案子,咱们连九寨沟的门都进不去。”
“办法总会有的。”刘清明拍了拍陈锋的肩膀,“让兄弟们外松內紧,盯死九寨沟。等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