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延微微蹙起眉,他是直男,心底泛起熟悉的烦躁和鄙夷,被一个同性、尤其是那样一个阴郁寡言、十分上不得台面的家伙用那种眼神注视,那样幻想。
对于爱洁的沈延来说,就像有什么粘腻肮脏的东西爬过皮肤。
他只是看了一眼,门外的人就像是被野兽盯上的兔子一样缩了回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那个变态。
追得漂亮小男生无处可去。
胆子小成这样,还敢仰着张漂亮小脸跟着男人到处跑?
沈延的目光还凝在空荡的后门,就在教室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时,他放在桌面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纪清屿。
寸头男生不小心瞥见,有些惊讶地小声嘀咕了一句:“屿哥啊……”
脸上的表情有点难看。
这人这时候找来准没好事。
沈延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还是划开了接听,将手机随意贴在耳边,另一只手依旧搭在窗沿,目光投向窗外刺眼的阳光。
“喂。”他声音有些不耐。
“怎么了?沈大少心情不佳?又被你小男友堵住了?”电话那头传来的男声清朗温和,带着纪清屿惯有的、如春风拂面般的笑意,可话里的内容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唯恐天下不乱似的。
小男友三个字被拖长了调子,清晰得连旁边竖着耳朵的寸头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沈延敲击窗沿的指尖顿住。
“纪清屿。”他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但熟悉的人都能听出压着的不耐:“你闲得慌?”
“关心你啊。”纪清屿听他这么说,在电话那头笑得更愉快了,背景音隐约有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像是在什么雅致的地方喝茶:“整个阿斯卡隆谁不知道,二年级那个叫林悯的小美人,对你可是一往情深,死心塌地。”
“今早还有人看见他揣着个宝贝似的盒子在你教室附近转悠。”
他话语里的调侃毫不掩饰。
沈延的视线落回那个被寸头拎在手里、已经有些皱的手帕包裹,莫名想起刚才门外那双受惊兔子般的眼睛。
他的声音更沉了:“你很闲?”
“别生气嘛。”纪清屿仿佛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的不悦,依旧用那副温和的嗓音说着火上浇油的话:“说真的,阿延,人家追你追得全校皆知,这份执着,连戏剧社排的苦情戏女主角都比不上。”
“纪清屿。”
沈延一字一顿地打断他,捏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下颌线绷得很紧,他极少连名带姓地叫这位同样家世显赫、看似温和实则性格恶劣相当难缠的发小。
教室里落针可闻,寸头男生悄悄把那个手帕包放回了桌上,不敢再碰。
谁都看得出来,沈延现在是真的动了怒,而这怒火,一半来自门外那个阴魂不散的林悯,另一半,显然来自电话里这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纪大少。
“行了行了,不开玩笑了。”
纪清屿见好就收,语气依旧轻松,仿佛刚才那些调侃不是他说的一样:“周末马场,他们两个都在,你来不来?”
沈延没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冷淡的目光扫过那个包裹,他起身目不斜视地离开了教室。
等所有人全跟着他走光。
林悯这才从楼梯口探出头,进门发现饼干还放在那里这才松了口气,漂亮的脸蛋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表情。
“哇,今天的午饭有着落了,我就知道沈延肯定不会吃。”他罕见得意地眯起眼睛。
0766也捧场地给宿主鼓掌,它还是第一次见到宿主少年时期,现在满脸胶原蛋白,看起来比一般人显小。
怪不得宿主上个世界比小宿主好几岁的谢明远看起来都年轻。
现在更萌了。
0766又偷偷拍了几张照片。
林悯没注意它偷偷的动作,抱着饼干盒就像小老鼠一样偷偷出了门,直到来到阴凉树荫下这才微微放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