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由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打字:[你怎么不自己送?]
对面沉默了几秒,回了一个字。
[纪清屿:忙。]
商由嗤了一声,把手机塞回口袋。
忙什么?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门已经关严了。
商由犹豫了两秒,还是没推开。
林悯好像刚睡着不久。
他转身往护士站走,远远就看见那个保温桶搁在台子上,粉色的,和这间医院的冷白调子格格不入。
商由把保温桶拎起来,还挺沉。
他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最终把桶放在门口的地上,轻轻敲了两下门。
没人应。
他也没等,转身就走了。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退热贴,是车队医用的退热贴,他上次比赛前发烧用过,效果不错。
他把退热贴压在保温桶下面。
这次终于转身离开。
……
病房里。
林悯依赖地蜷在沈延怀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原本因为发烧而急促的喘息变得绵长,泛红的脸颊贴着男生微凉的颈侧。
沈延僵着没动。
他维持着那个把人抱在怀里的姿势,手臂僵硬地环着那具单薄的身体,不敢动,也不知道该怎么动。
应该把人放下来的。
沈延想。
他应该把人放回床上,盖上被子,然后转身离开,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感觉到。
但沈延没动。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怀里那张因为发烧而泛红的小脸。
他的目光停在那张嘴唇上。
停了两秒。
然后移开。
等到林悯一觉醒来时,病房里就只剩下他独自一个人了,他还有点倦倦的,想上厕所也赖在病床上不想下来走动。
最后还是被0766像当初白森一样威胁才不情不愿地下了床。
不过得亏他生了病,这几天喜欢作弄他的几个人都没再出什么幺蛾子,直到他出院都是和和美美的样子。
完全看不出背地里打得不可开交。
林悯出院那天,沈延没办法过来,家里那边突然有事情临时脱不开身,就只能让自告奋勇的商由来接。
于是当天,他就见自己的手机被刚加上通讯的商由发了一连串消息。
从“要不要我上去接你”到“你是不是晕在厕所了”到“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再到“你要是不舒服我上来抱你下去也不是不行”。
林悯怕他真的言出必行,也不敢再磨蹭几乎是跑着出住院部的。
他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卫衣,帽子没戴好,半边头发在边缘翘起来,像只被风吹乱了毛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