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惟初嘟囔解释:“我哪里知道表哥会一大清早过来,我都还没起身……”
谢逍心知他是故意的,没跟他计较:“也没等太久。”
晏惟初凑过去,笑问:“表哥是来找我的吗?”
谢逍看着他含笑的眼,微微颔首:“嗯。”
那夜的僵局就此融冰。
晏惟初笑逐颜开,冲边慎说:“父亲,我和表哥出去玩。”
边慎挥手:“去吧去吧,别玩疯了,早些回来。”
谢逍起身,跟边慎告辞。
出门上了车,他才问晏惟初:“要去哪里?”
晏惟初道:“我堂弟马上要娶媳妇,他人在济州,我见不到他,但礼总得送,去购置贺礼。”
谢逍闻言一顿,意味不明地又问:“你堂弟都要成亲了,你呢?安定伯说你还没定性,不惭愧吗?”
晏惟初笑睨过去:“表哥很关心我何时娶亲?”
谢逍默然不语。
……那夜也不知道是谁红着眼睛质问自己为何要娶别人。
谢逍不做声,晏惟初也不再说。
谢逍只说人没赎,也不是真就放弃了娶男妻的打算,这笔账还得慢慢算。
他们径直去了西大街,车在这边最大的珠铺前停下。
刚下车,便有官兵过来开道,吆喝众人往后退,别堵路耽误了东厂办差。
又是东厂这群蝗虫过境。
谢逍不欲找麻烦,拉着晏惟初往马车旁退开一步,想直接进铺子里,晏惟初却停步,饶有兴致道:“先看看。”
前头远远便见有官兵过来,一长串的队伍,为首的高头大马上是耀武扬威的万玄矩。
“今日这又是哪家被抄了?竟然是万玄矩亲自押人?”
人群里不知谁冒出一句,周围人议论纷纷。
摄政王谋逆,被认定有份参与者还有三位郡王,锦衣卫前几日就已将人自封地押解进京。牵连其中的高门勋贵更是无数,第一个被开刀的果然是淮安侯府,崔绍亲自带人去抄了家,把他老子押下了诏狱。
这才半个月,不但诏狱人满为患,被征用的刑部大牢和大理寺狱也快塞不下了,京中高门可谓人人自危。
“我听说了,是武阳侯,一大早锦衣卫和东厂的就直接带兵围了武阳侯府,锦衣卫的人冲进去抄家,这些东厂番子把那老侯爷像拖死狗一样拖出来,好不嚣张!”
“这是第几家侯府了?陛下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摄政王死了还被扣上谋反的帽子,就这短短半个月,不但成王府满门下了诏狱,还拉下了三座郡王府和一公六侯四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消停……”
“可不是,锦衣卫指挥使都亲自带人把自己家抄了,这算什么,难怪陛下之前准许他跟淮安侯断亲,原是在这里等着。”
“你们都少说几句吧,当街议论陛下,不要命了!”
乱七八糟的声音自四面八方而来,晏惟初偏头冲谢逍努嘴:“表哥,万玄矩领的这些东厂番子好凶啊,真是欠教训。”
谢逍皱了皱眉,开路的兵丁正大声驱赶着围观人群,不时抽刀恐吓,当真无法无天。
十几辆囚车一路过来,押着哭天喊地的武阳侯和他的家人。
万玄矩亲自带队押人,路过这边时正听到晏惟初的这句,回头凶狠一眼瞪过去,哪里来的狗东西敢背后议论咱家……
嗯?!
这狗太监惊愕瞪大眼睛,倏地一下转回了脑袋,咱家眼花了不成?怎的好像看见了陛下?
晏惟初被他这一瞪又后退了一步,往谢逍身后躲:“表哥,我害怕。”
谢逍无奈,也不知道这小郎君是胆子大还是胆子小,害怕却敢当街口无遮拦,被人瞪了又发怵。
万玄矩余光瞥见这一幕,心惊肉跳,好悬才没从马上栽下去。
陛下身边那个,似乎、好像是定北侯?只是陛下这一副小媳妇做派是怎么回事?
糟了,他好像撞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陛下之前要的东西……是他想的那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