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阉人能活到今日自是个人精,只在心里琢磨了一下便迅速放弃了下马去跪拜的打算,高声呵斥耀武扬威的其他人:“别磨磨蹭蹭的了,赶紧走!”
陛下都说了你们欠教训,回头再跟你们算账!
押人的退伍匆匆而去,围观的人群也各自散了。
谢逍回头示意晏惟初:“没热闹看了,进去买东西吧。”
晏惟初讪笑:“嗯。”
他们迈步进门,便有掌柜迎上来。
这间珠铺足有三层楼,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金石玉器,背后东家是江南巨富。
侯府的车驾就停在外头,掌柜知晓他二人身份,十分殷勤,请他们直接上三楼。
三楼只招待他们这样的贵客,热茶点心送上,拿出来的都是楼下不公开对外出售的好东西,其中还有海外来的奇珍异宝。
晏惟初拿起颗比龙眼还大一圈的走盘珠,对光细瞧,这珠子圆润无瑕、光泽夺目,略带一些粉晕,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掌柜笑着称赞他眼光好,说这珠子是南洋来的好东西,有十几颗,这是最大的一颗,今早才送到的,就被他们碰上了。
晏惟初看一眼那掌柜,说:“哦,原来是海上来的走私货。”
掌柜脸上笑容一僵,镇定道:“哪能呢,这是那些南洋的客商特地运过来卖的,所以货少,更显得稀罕。”
晏惟初懒得拆穿:“行吧,这些珠子我都要了,正好给我那弟媳做条项链,再打一套金饰头面,男子的玉冠玉簪也选一套,贺人新婚的。”
他既然借了安定伯世子的身份,他这个皇帝也不是小气的人,御制之物不好赐,买些贵的珠宝首饰倒是方便。
反正他最近到处抄家,有钱。
掌柜顿时眉开眼笑:“好嘞,您二位先坐着喝口茶,小的再去给您挑几样好东西来。”
掌柜退下去后,谢逍提醒晏惟初:“这些东西不便宜。”
晏惟初喝着茶,让他安心:“我爹有钱。”
他说的是他亲爹,先帝爷,先帝留下的内帑钱可不少,都被摄政王祸祸了而已,如今他凭本事自己拿回来了。
谢逍不再劝,他高兴就好。
“不过还是得低调点,”晏惟初兀自说道,“财不露富,要不被东厂盯上了也把我家抄了那多倒霉。”
谢逍好笑说:“你慌什么,之前不是说柿子挑软的捏也不是这样挑的,这事怎么也牵扯不到安定伯府头上。”
“那你们镇国公府呢?”晏惟初问他,“那夜表哥你说陛下对你不放心,万一陛下要借机对你们下手怎么办?”
“不至于,”谢逍神色淡然,“我也说了陛下不会乐见边镇在这个时候生乱,他就不可能现在对镇国公府下手。陛下一拿回京营就对京中高门动手,确实雷厉风行,但也不会乱来,执掌边镇兵权的几家他便都没有动,不过……”
晏惟初接话:“不过什么?”
“不知道陛下的后手和底牌是什么,”谢逍道,“五军都督府如今空出了大半位置,京营之后又由谁来接手,所有人都在观望,陛下若是没有后招那就是虚张声势、想一出是一出,但应该不至于。”
晏惟初笑道:“施老将军不是暂时接管了京营吗?”
“他不行,”谢逍直接否定,“他迟早还是要回去南方,而且他年纪大了,在京中威望不够,京里这些人不会服他。”
晏惟初揶揄道:“表哥不是很了解陛下?你猜猜他会怎么安排呢?”
谢逍掀起眼,见他一副看戏般的神态,也不说了:“猜不着。”
掌柜回来,拿来了几份图册,让晏惟初挑选饰品样式,又带了另外几样好东西,指望能入晏惟初的眼。
他已经看出来,这是个大主顾,钱多而且舍得花。
晏惟初看中了一对双珏玉佩,暖白玉质地,日月合璧、双生相依,一并付钱留下了。
谢逍问:“这个也是要送礼的?”
晏惟初眨眨眼:“不告诉你。”
谢逍拿起那两枚玉佩细瞧了瞧,又搁回去:“随你吧。”
“……”你就不能多问几句是送给谁的?真扫兴啊你。
晌午时分,谢逍将晏惟初送回府,停车时问他:“后日去不去云都山?”
同一句话,问的人与被问的人如今调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