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惟初懒得说,他不会故意针对打压,但若是这苏小郎君殿试上写不出让他满意的东西,那也怨不得他。
谢逍刚进门便听见晏惟初的笑声,更衣时顺口问道:“你们在聊什么?”
晏惟初想着表哥今日回来得还挺早,视线跟随过去:“哦,说表哥你那苏小郎君,他可了不得了,中了会元,现在京中人人提起他都要称赞一句少年英才后生可畏。”
谢逍已经换了身宽松的燕居服,走来坐榻边,居高临下地看他。
晏惟初仰头,对上谢逍垂眼安静盯着自己的目光:“……干嘛?”
谢逍沉声问:“谁的苏小郎君?”
晏惟初哼道:“谁的青梅竹马就是谁的呗。”
谢逍伸手一捏他下巴:“只有你是我的,不必这么酸。”
晏惟初笑起来,好吧好吧,不说了就是,谁叫他这么好哄呢。
谢逍在旁坐下,喝了口茶,晏惟初顺势说道:“听说首辅刘公的儿子刘崇璟也是国子监出来的,这次会试屈居第二,阿姊的意中人是不是他?”
谢逍微微敛眉:“别胡说八道。”
“表哥,”晏惟初笑支着下巴,“我们都是夫妻了,有必要瞒着我吗?你不说我去问阿姊了啊。”
谢逍放下茶盏,无奈道:“你好奇心这么重?一定要问这些?”
晏惟初点头:“说说呗。”
真是良缘朕再赐个婚,阿姊也得感激朕,朕可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大好人。
谢逍想了想说:“阿姊与他幼时在肃州相识,后来我们回去乌陇,直到几年前,那位小刘先生去乌陇游学才与阿姊重逢。他们确实互有好感,但发乎情止乎礼,阿姊更深知自己既定的命运,不敢害了他,小刘先生回京之后阿姊与他便也断了往来。”
晏惟初颇觉无趣:“就这?”
谢逍看他一眼:“不然你还想听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
晏惟初笑问:“什么既定的命运啊?”
“你说呢?”谢逍实在不愿提这些。
晏惟初道:“阿姊与陛下的所谓婚约,也不是板上钉钉的吧?先帝当年又没下指婚圣旨,只是口头约定而已,我看陛下也未必想娶。”
谢逍皱眉说:“陛下并未表态,礼部几次上奏他皆不予理会,不知是何态度,阿姊也只能拖着一直不出嫁。”
晏惟初听出来了,难怪表哥一直对他怨念深重,还有这一层因由在,这是在怨恨他拖着不娶不想负责也不明说。
可他那不是想等那位小刘先生高中,好让阿姊风光大嫁吗?
他可真是冤枉得很。
“若是没有与陛下这出婚约,你们愿与刘家结亲吗?”晏惟初问。
谢逍摇头:“不是我们愿不愿的事,你该去问问刘公,他愿不愿意自己儿子娶高门勋贵女。他是文官清流,跟我们走的不是一条道,你见除了那些阿谀奉承之辈,哪个稍微有点风骨的文官会与勋贵结姻亲?他们最好面子,怕被同僚耻笑,断然是不屑此道的。”
“那也不见得,”晏惟初倒不这般想,“刘公祖上也是武勋出身,只是后来犯了事被抄家流放了罢了,他也算不得清流,那些人看不上他这个出身不接纳他,何况他现在是陛下的人,跟那些人更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谢逍不做他想:“总归这件事情毫无可能。”
晏惟初心道,那你等着吧,朕说可能就可能,朕要用的人,绑也要将你们绑到一块。
谢逍不欲再说,搁下茶盏:“走吧,去用晚膳。”
饭桌上,谢逍忽然想起件事情,问晏惟初:“你手下那些宗室子弟,现在安分了吗?”
晏惟初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个,道:“还行,怎么了?”
那群人在西苑操练已有两个月,自从被他抽了一顿再不敢偷懒耍滑,也算有些样子了。
谢逍说:“他们隔三差五地去不夜坊喝花酒,阿沭去那里听戏撞见过他们好几回,一掷千金的,阔气得很。”
晏惟初闻言皱眉,这群人当真一天不抽便要上房揭瓦。
谢逍问他:“你打算告诉陛下?”
“不,”晏惟初咬牙道,“我要亲自去教训人。”
谢逍扬了扬眉,自己这小夫君好像越来越不得了了,或许他本性如此,之前担心他会被那些宗室子欺负,果真是自己杞人忧天。
他给晏惟初盛汤:“吃饱了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