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毓秋咬唇,冲岑母平举起胳膊,掌心朝上。
“pia——”
戒尺高高举起重重落下,岑毓秋白皙纤弱的小臂霎时红肿高起一块。他倏地咬住下唇,却仍旧稳稳平举着胳膊,没有缩回。
“我今早告诉过你什么?”岑母低沉发问。
“不要和岑懿冬接触,把他当空气。”岑毓秋一板一眼回。
戒尺伴随着岑母的斥责再次落下:“那你呢,怎么做的?!看看你爸那张脸,高兴得嘴角都咧到太阳穴了!岑毓秋你是不是要气死妈妈!”
岑毓秋沉默不语,只是浓密卷翘的睫毛颤了颤。
“岑毓秋你要认清楚,他不是你弟弟,他就是来和你争家产的!以后离他远远的,听明白没有?”
“嗯。”岑毓秋浅浅应了声。
岑毓秋的敷衍再次招致惩戒,戒尺再次落下:“大声点!”
“妈妈,我明白了。”
为了让自己好过,岑毓秋刻意躲着岑懿冬,可岑懿冬太粘人了。
一天24小时,岑懿冬恨不得掰成48小时来过,每一分每一秒都花费在岑毓秋身上。热情小狗整日整夜地围在岑毓秋身边打转,就连岑毓秋上课也要在门口探头探脑看着。
岑毓秋的疏离太明显了,岑懿冬也觉察出几分端倪。
“哥哥讨厌我吗?”
小狗眼泪汪汪盯着岑毓秋。
讨厌吗?
虽谈不上喜欢,但也称不上讨厌。
庶子无罪,上一代之间的爱恨纠葛却烧到了他们这一代。可岑毓秋也不想宽容,以至于连累自己讨罪受。
岑毓秋不自在躲过那可怜巴巴的视线:“离我远点。”
小狗的金豆豆吧嗒吧嗒掉下来,岑懿冬左手倒右手地用手背抹着泪,抽抽噎噎说着:“我抢了哥哥爸爸,哥哥不喜欢我是正常的。可实际上,爸爸一点也不喜欢我,他提得最多的就是哥哥。妈妈也只想要钱,不顾我反对把我送到这里,这里没有人喜欢我。哥哥是第一个摸我头的人,我想和哥哥在一起。哥哥,求求你了,别讨厌我好不好?”
没人疼没人爱,凭什么上一代的恩怨要他们来背?不经意间,情感共鸣了。
岑毓秋心软:“我不讨厌你,但我不能和你玩。”
小狗含泪眨巴着眼:“为什么,赵阿姨不让吗?”
岑毓秋没有回答。
岑懿冬默认答案,他利落抹干净泪,认真冲岑毓秋说:“我明白了,以后赵阿姨在我就离哥哥远远的。赵阿姨不在,我可以来找哥哥吗?”
岑毓秋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小狗兴奋扑上来,抱着岑毓秋胳膊撒娇:“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
他们像地下党一样相处了一段时间。
岑母白日上班不在家,却给岑毓秋安排了满满的各类课程。每次上课,岑懿冬也会搬着小板凳乖乖挨着岑毓秋听讲。
好景不长,有次家教朝岑母汇报进度时,不经意间泄露了两个孩子一起上课的事情。结果可想而知,岑毓秋又被岑母叫到了书房。
“谁允许你拉他一起听课的,为什么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我只是觉得他有点可怜。”岑毓秋低声反驳。
“可怜?”岑母被气笑了,“岑毓秋,你可怜他,为什么不可怜可怜我?!那就是个和他妈一样惯会装可怜的小婊子,不愿当个废物白痴就抓着你蹭课,好学成和你抢东西!”
“妈,我觉得他不是……”
岑母厉声打断岑毓秋:“岑毓秋,我看你根本没有认清自己的现状!你和他是你死我活的关系,你必须足够优秀事事胜过他,让他没有资格和你抢!”
纵然岑母这样说,岑毓秋还是对岑懿冬起不来危机感。岑懿冬性格好嘴甜善哄人,常常开口哥哥好棒闭口哥哥好厉害,仿佛这世间没有比岑毓秋更完美的人。
多次打骂下,岑母发现岑毓秋死性不改,颓败放任。她不再致力于破坏两兄弟关系,只是时时提点让岑毓秋保持警惕心,并加紧了课程安排,只为把岑毓秋培养成无可替代的绝对优秀的岑家继承人。
课业上,岑毓秋必须保持全科95%以上的绝对优异成绩,能考取第一就绝不能第二;课余,岑毓秋每日过着早6晚10的高强度生活,没有假日没有娱乐,只有数不清的各类补习班。
极端高压培养下,岑毓秋成功成为“别人家的孩子”,成为岑父岑母炫耀的工具。大人们欢声笑语相互恭维,根本没有注意到孩子情感自我封闭,冷漠得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