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东毅连忙道谢,目光扫过围观的村民和几个探头探脑的孩子。
他心念一动,对胡三浪道:“胡支书,麻烦您把村里的小傢伙们都叫来吧,我这有点四九城带来的稀罕,给孩子们甜甜嘴。”
胡三浪一愣,隨即笑得更加开怀,连声应下,转身就吩咐身边的小伙子去挨家喊人。
村子不大,拢共三十来户,大大小小的孩子很快就被聚拢过来,约莫二三十个,大的十来岁,小的还在母亲怀里抱著,小脸被海风吹得红扑扑的。
孩子们怯生生地看著这位城里来的“採购员大官”,眼睛里闪烁著好奇又期待的光。
韦东毅打开吉普车后座,拿出一个用旧报纸包著的纸包,里面是剥掉了彩色纸、只剩下白色糯米纸包裹的大白兔奶——这是他从超市空间特意准备的“土特產”。
他笑著挨个分发,无论大小,每人一颗。
奇妙的是,每个孩子接过,不管是被父母推著,还是自己懂事,都会用带著浓重乡音或奶声奶气地说一声“谢谢叔叔”。
这淳朴的谢意,让韦东毅心头微暖。
这个小小的插曲,瞬间拉近了韦东毅与渔村人的距离。
刚才还带著几分拘谨的村民们,脸上的笑容变得真诚而放鬆。
夜色渐深,眾人却没了睡意,三三两两坐在村口的石墩、木桩上,借著朦朧的月光和远处大海的涛声閒聊起来。
渔民们绘声绘色地讲述著惊险的出海经歷,鱼群、风浪、暗礁,还有那些关於大海的古老传说。
韦东毅则给他们描绘著四九城的红墙绿瓦、宽阔的长安街、巍峨的天安门,以及城里人生活的点滴。
两种截然不同的世界,在这小小的渔村口,借著星光和海风,悄然交匯。
直到夜深露重,胡三浪提醒很晚了,大家才意犹未尽地散去。
躺在胡三浪家东屋的土炕上,身下是铺著厚厚乾草、散发著独特气息的褥子。
屋外,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清晰可闻,时而低沉如闷雷,时而清脆如碎玉。
这从未有过的枕涛声,让习惯了城市喧囂的韦东毅一时难以適应。
他在硬实的炕席上辗转反侧,听著窗外海风穿过渔网的低吟,以及远处隱隱约约的犬吠,
思绪纷飞。
直到午夜过后,身体的疲惫才终於压倒了新鲜感带来的兴奋,將他带入並不算安稳的梦乡。
……
清晨七点,天光已经大亮。
韦东毅推门出来,发现胡三浪家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芦鸡在悠閒地踱步啄食。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轻响,胡三浪的老婆正利索地收拾著。
看到韦东毅,这位朴实的渔家妇女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韦同志醒了?快洗漱,早饭给你留灶上热著呢。”
韦东毅有些不好意思地答应著,迅速完成了洗漱。
等他回到堂屋,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海鲜粥”——说是粥,更像是棒子麵糊糊里混杂著切碎的、不知名的小海贝和咸鱼干丁,散发著浓烈的海腥气。
这是渔村清晨最寻常的味道。
“婶子,胡支书这么早就出去了?”韦东毅一边坐下,一边隨口问道。
“可不是嘛!”胡三浪老婆一边擦著手一边说,“天蒙蒙亮就跟著船队出海了。近海转转,估摸著九十点钟就能回港。他交代了,你要是闷,可以跟大伙儿去滩涂上赶赶海,捡点小玩意儿玩玩。”
赶海?韦东毅眼睛一亮。
这倒是体验渔村生活的好机会。
他三口两口扒完了那碗风味独特的“海鲜粥”,赶紧回屋拿出了自己的相机。
镜头记录下这个时代最真实的渔家日常,也是他此行的意外收穫。
清晨的海边,空气清凉湿润,带著咸腥味的海风扑面而来,吹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天空是灰濛濛的阴天,厚厚的云层遮住了烈日,倒是赶海的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