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肚子却在这时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响亮异常。
慈郎被这声音吸引,转过头,眨了眨眼,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包装精致的糖果,递给切原:“赤也,你饿了吗?这个给你,很甜的哦!”
切原看着那颗糖,又看看慈郎无辜又关切的眼神,脑子里那些严肃推理,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他默默接过糖果,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浓郁的草莓味在舌尖化开。算了,他想,反正有柳前辈和学姐在,他肯定偷不到什么资料。而且……慈郎前辈给的糖,还挺好吃的。
于是,切原最后一点关于“外敌入侵”的警惕心,就这样被一颗草莓糖轻易地收买了。他重新瘫回地上,一边吮着糖,一边继续看着场上丸井前辈华丽的球技,以及慈郎前辈不知疲倦的喝彩。
发现周围跑圈的脚步声逐渐稀疏、直至消失的天宫院绘梨,停下了手中记录数据的笔,抬起头环顾了一下空旷了不少的球场。她的目光很快便锁定在了球场边缘,此刻瘫坐在地上的身影。
天宫院绘梨的目光静静地落在切原身上,没有说话,但那平静的注视本身,就是巨大的压力。
瘫在地上的切原,后颈的汗毛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一竖。他僵硬地、一点点扭过头,视线越过躺着的仁王,对上了天宫院绘梨的眼睛。
瞬间,一种混合着心虚、慌乱和“完蛋了”的冰冷预感席卷了他。他几乎是立刻压低了声音,用气音对旁边的仁王求助道:“仁、仁王前辈……我们……我们是不是还差五十圈才能跑完?刚、刚才学姐看我们俩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救命”的意味。
仁王雅治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瞥了一眼紧张得快缩成一团的切原,又瞟了一眼不远处正“看着”这边的天宫院绘梨。
他嘴角一勾,拖长了语调,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轻松口吻,慢悠悠地吐出一句:“piyo~那是在看你……”
“诶——?!”切原的脸色瞬间白了。
仁王却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事不关己,只是补充道:“……以及,我们差的是五十三圈,不是五十圈。你少数了三圈,puri。”
切原:“……”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精准地补了一刀。现在,他只想立刻原地消失,或者干脆两眼一黑晕过去,让世界清净。
瞥见仁王前辈已经重新开始慢条斯理地拉伸四肢,一副准备“认真”完成剩余的训练的样子,切原也只能把满腹的哀嚎咽回去,老老实实地从地上爬起来,也跟着开始活动酸痛的关节。
不行,不能真的晕。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再有几个月就要开始比赛了。要是因为体力不足,像上次那样在关键时刻倒下,别说赢不了比赛,光是想想副部长和柳前辈的眼神,以及可能会面临更可怕的特训……他就觉得,还是跑圈比较能接受。
“丸井——!我发现一家新开的蛋糕店,听说草莓千层特别棒!我们等会儿训练结束一起去吃啊——!”慈郎双手拢在嘴边做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冲着场上大喊。
真田和柳,几乎是同时动作一顿,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无奈与习以为常的表情。
回想起前段时间,第一次在立海大网球场铁丝网外,发现这个穿着冰帝正选队服,趴在围栏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丸井看的芥川慈郎时,他们还以为冰帝派了人来打探数据或战术。结果……对方眼里除了丸井的球技,似乎根本装不下别的东西。
丸井文太听到邀请,眼睛一亮,一边回球一边抽空朝慈郎比了个“OK”的手势,引得慈郎又是一阵欢呼。
切原看着那边轻松愉快的气氛,再对比自己眼前仿佛没有尽头的跑道,悲从中来,差点真的哭出来。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迈开了脚步。
算了,跑吧。跑完了……说不定桑原前辈也会给他带点好吃的安慰一下呢。他苦中作乐地想着,拖着沉重的步伐,一圈,又一圈。
“冰帝在都大赛意外淘汰后,有什么打算吗?”
天宫院绘梨走到慈郎身边,这几乎是每次看到这位冰帝正选时,总会出现的疑惑,“总不能真的让冰帝,止步在都大赛这里吧。”
正在场边为丸井一个漂亮截击无声鼓掌的慈郎,听到天宫院绘梨的话,愣了一下,转过头来。快乐神情淡去了一些,栗色的卷发似乎都耷拉了一点。
“诶……这个啊……”慈郎抓了抓头发,声音难得没有平时那么雀跃,“大家……都很不甘心呢。忍足君他们,这几天训练也特别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