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不疼了。”
青焰终于抱住她,失声痛哭。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抽泣渐渐停止。她抬头道:“让我的记忆融入你吧。以后,无论是爱是恨,是甜是苦,我都要和你一起承担。”
*
极北之地。
陆云迦缓缓道:“你是修士,你应比我去过世间更多的地方,见识过更多的奇异事物。可有一种花你定然没有见过。”
钟玄朔不知他是何用意,只盯着他,沉默地听着,但心却莫名提了起来。
“它长得和其他植株没有什么不一样,都是茎、叶、花萼、花朵,放在花丛中,你一定没法一眼就认出来。
“它的生命力很顽强,阳光曝晒、暴雨浇灌、极热极寒,它都能好好地活着,就连虫蚁啃咬它都能挺过去。可是它再强大也只是一棵植株,若遭恶人的踩踏、摘叶取花、甚至连根拔起,它也无力抵抗。
“不过,可能是上天怜悯,它被赋予一种奇异的能力——当它被毁损后,在那棵死去的植株旁边,会有一枝新的长出来。
“新枝当然不可能和死去的那枝一模一样,但是若能刨开泥土,就能看到它们的根连在一起,也就能明白,那新枝完全是从死去的旧枝上长出。”
讲完这个算不上动听的故事后,陆云迦双目微垂,似乎沉浸到了某种极深的情绪中。
钟玄朔深觉不安,问:“你什么意思?”
陆云迦抬眼看他,冷肃的双眸幽暗如深潭,问:“你可知道这种花长什么样子?”
不待钟玄朔回答,陆云迦就道:“它不多不少,正好七片叶子,花萼之上,还有一朵十分美丽的花。”
他说完这句话,果见钟玄朔的脸色忽然变得死灰一般,双目却极为森然,盯着他,问:“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陆云迦的视线投向远方,漠然道:“这只是则异闻故事,你怎么想,它就是什么意思。”
“你在耍我,是不是。”钟玄朔骤然抓起他的衣领,一字一字嘶哑道,“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七叶之花。你故弄玄虚,编造出这个故事,到底想干什么?你把青焰藏哪儿了?!”
陆云迦被迫直视他的眼睛,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看到他的恐惧和疯狂,“若这花并不存在,你为何如此激动?”
尖锐的疼痛如钢针入脑。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花的存在?前世,在多少个夜晚,他总是不知餍足地吻过每一片花叶,指腹在花瓣上轻轻摩挲,顺着茎叶的纹理,在光滑如绸的肌肤上流连,直到身下之人颤抖着告饶,他才不舍地离开,安慰似的去吻她嫣红如霞的脸颊和双唇。
“当它被毁损后,在那棵死去的植株旁边,会有一枝新的长出来……”
他想说什么?是想说,她已经……
钟玄朔忽然浑身无力,连拎他衣领的气力也用尽了,跪倒在地,道:“你照顾过她,对她这么好,你一定护住她了,是不是?她在哪?你的故事已经讲完了,你告诉我她现在在哪?”
陆云迦沉默一阵,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道:“离开凌云阁之前,我曾对她说,不必带上你。但她却说,若将你留下,你身上必然再加一条通魔的罪名,所以才允你跟来。
“如今看来,或许这才是对你最大的残忍。”
钟玄朔濒临崩溃,已无法思索他话中之意,只知他一定有他想要的答案,用尽力气去抓他的衣角,想让他道出实话。
“咔嚓——”冰裂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不。
这不是冰裂之声,而是……结冰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