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即使她武功超群,在这重峦叠嶂里,又带着那样小的孩子,实在太难了。
宋知玉热衷扮家家酒,对夏夏如同亲生女儿一样。不,比那还要好。除了家人认知异常外,其他地方无可挑剔。
夏芸擦着剑,宋知玉牵着夏夏学步。
“一二,一二,左脚,右脚……对,就是这样,乖女儿真棒!”
她终于下定决心。
刘家被屠了满门,包括练武的弟子们,何等惊世骇俗!夏夏在这九重山里,反而更安全,不会被仇家找到。况且抚养孩子这方面,宋知玉比她更靠谱。孩子有个一个稳定的居所也比跟着她颠沛流离更好。
多番考量,她决定自己跑。过程不可谓不艰辛,好在功不唐捐,凭借前几次的经验,加上不用顾及小孩儿,她成功出逃。
之后的一年里,夏芸查到那群黑衣人是从京城而来,很可能与楚家有关。她先到京城投奔上官青,继而成了长公主明面上的贴身侍女。
听夏芸说完,高凌月不解:“刘家……远在丽县。到底是什么原因,需要楚家如此大费周章,从京城派人去灭门呢……”
“你刚刚说,他家开的是武馆?”
“是。”
“可是江湖门派?”
朝堂和江湖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两者井水不犯河水,各自相安。
夏芸摇摇头:“他的招式遒劲有力,却没有一以贯之的风格,比起江湖门派,更像军营里出来的练家子。”
那便对了。
“派人去丽县,调查刘恭明一家。”高凌月说。
*
元宵之后,启程前往北州。
清晨时分,公主府前人烟稀少,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路边。两个车夫站立两侧,低眉顺眼地侯着。
高凌月先行进入车辇,夏芸正招呼着几个侍女安置行礼细软。
马车微微晃动,白玉似的修长指节搭上门扉,车帘被掀开,春寒料峭,冷气倒灌进来。
高凌月瑟缩一下,拢了拢貂皮毯子。
阴云遍布的天气,即使已经辰时,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江彦的脸沉在阴影里,只有一双眸子反着光。
“公主要去哪儿?”
他的声音和早春的空气一样冷冽。呼出的气凝结成白雾,令他看上去像一只幽暗里压抑蛰伏的野兽。
不等高凌月回答,江彦俯身进入车辇。帘子放下,隔绝外界,将二人锁在狭小的四方天地里。
“你这是做什么?”她不躲不闪,与他对视。威严尽显。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过问。”
明明近在咫尺,却隔着天堑。
“公主,”江彦眉头轻蹙,如同琥珀一般的眼瞳微微颤动,小心翼翼地询问,“公主不能带上我吗?”
“带你做什么?”高凌月也软和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