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要命的是下摆,原本应该垂到大腿上部的长度,现在只堪堪盖住腰线,随着呼吸起伏,隐约露出人鱼线的阴影。
"你……"
黎予安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
"怎么穿的这个?"
方逸扶着他稳了稳,手还虚虚护在他肘侧,闻言不好意思地别开眼,黑眸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虽然依旧没有聚焦,却精准地"望"着他所在的方向。
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这个动作让他腰腹的肌肉又绷紧了一瞬,睡衣下摆危险地上移。
"之前那套……"
他声音低了低,带着点窘迫,
"洗澡时不小心弄湿了,拧不干。我看衣柜里有这套,就……先借来穿了。予安,你别生气。"
那声"予安"叫得又轻又软,像某种大型犬在小心翼翼地试探主人的情绪。
黎予安看着他这副模样——
一个身高逼近一米九、浑身肌肉仿佛能徒手撕碎怪物的男人,此刻却穿着不合身的睡衣,局促地站在他小小的玄关里,手里还无意识地攥着衣角,试图把过短的衣摆往下拉。
他该生气的。
私人领域第一次有了别人,这种失控感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他心口。
衣柜被翻动了,贴身的衣物被另一个人穿在身上,对方的体温、气息、甚至皮肤碎屑都留在了他的私人空间里。
这种被入侵的烦闷感如此真实,让他几乎要皱眉。
但当他抬眼,看见方逸湿漉漉的黑发,看见那件睡衣领口处露出的斑驳伤口,看见对方因为失明而显得格外无辜、又强装镇定的表情
——那点烦闷便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声泄了气。
"……我没生气。"
黎予安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动作里带着认命的纵容。
他弯腰脱鞋,换上那双浅色毛拖,语气自然而然地软下来:"……下次拿柜子左边的,那几件尺码大些。"
方逸愣了愣,随即眼睛弯了起来,像得到了默许的野兽,小心翼翼地收起了爪牙:"好。"
黎予安换好鞋,把臂弯里那盆荧光苔藓放在玄关柜上,转身往里走。
方逸跟在他后面,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家里有了第二个人。
黎予安想,他得慢慢适应这种被入侵的温度。
身后,那扇大门被轻轻合上,咔哒一声,像是某种界限的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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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予安把电脑包搁在沙发上,抬眼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六点四十七分,指针还在不紧不慢地继续走。
他解开衬衫最顶上的扣子,呼出一口被暑气蒸腾了一整天的浊气,转身走向厨房。
"我去做饭,你……"
话音未落,身后就贴上来一个高大的影子。
方逸跟得太紧,几乎要踩上他的鞋跟,像条刚被捡回家、生怕主人消失的大狗。
"别这样,"
黎予安无奈,伸手抵在他胸口,隔着那件不合身的睡衣布料,能感受到底下肌肉的温热与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