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解释太多,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作为队长,他不可能在这种场合让自己的队友去面对那种不确定的风险,自己却坐在场边当观众。
塞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梅达诺雷一个眼神制止了。
“龙雅的吞噬是什么德行,我们都清楚。”梅达诺雷的声线沉稳,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消化的事实,“虽然他是搭档不是对手,但万一在对抗中触球,那东西可不管你是队友还是敌人。他的‘吞噬’是被动的,他自己都控制不了。”
他瞥了一眼已经在对面开始拉伸的龙雅,对方感受到目光,回以一个无辜的笑容。
“至于那个小姑娘……”梅达诺雷的声音顿了顿,看向正在和手冢低声交流的光希,她正认真地听着什么,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安静。他收回目光,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她的球里裹着什么,我们也都看到了。录像里,龙雅碰了她的球之后是什么反应,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说出口的理由,在场所有人都能猜到——作为队长,他不想让任何队友暴露在越前龙雅那不可控的“吞噬”风险之下。这对任何一个顶尖选手来说都是致命打击。他是队长,这种潜在的消耗,由他来承担最合适。
更重要的是——他自己也想亲手会一会那个让龙雅吃瘪的“小公主”。从看完那场比赛的录像开始,这股痒意就挠得他坐立难安。
南次郎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行啊,你小子够胆。那就咱俩搭一个。”
梅达诺雷没有回应他的调侃,只是将目光转向已经站上球场的龙雅和光希。他注意到龙雅正低头跟光希说着什么,脸上带着那种发现新玩具的兴奋笑容,而光希则微微仰头听着,表情平静,偶尔点头。
“这小子倒是捡了个好位置……”一股说不清是羡慕还是不爽的情绪从心底冒出来。他也想站在那个位置,去感受那套据说能把球场变成棋盘的系统到底是怎么运转的。但现在,他是站在对面的人。也好——从对手的角度,或许能看得更清楚。
场边,罗密欧和马尔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神色。作为队友,他们当然理解梅达诺雷的决定——队长就是这样的人,永远把最危险的位置留给自己。但同时,他们心里也泛起一丝不甘和遗憾。毕竟,能亲眼见证并参与这样一场超越常规的交流赛,本身就是极其珍贵的机会。
塞达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队长……是怕我们被龙雅的吞噬影响到吧。毕竟那种被‘尝’走东西的感觉,不是什么愉快体验。”
“那就好好看,好好记。”马尔斯沉声道,“队长替我们挡在前面,我们就要把这场比赛的每一秒都刻进脑子里。这是我们的任务。”
三人同时沉默,目光投向球场。
德国队那边,QP推了推眼镜,用德语低声对光希说:“西班牙队更换了出场人员。南次郎的搭档从塞达换成了梅达诺雷。”
光希微微侧头,目光在走向场边的塞达三人身上扫过,又落在已经和南次郎并肩站上球场的梅达诺雷身上。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在脑海中快速调整着即将面对的变量参数。
“梅达诺雷……”她轻声重复了这个名字,像是在将一个新的数据模型加载进系统,“西班牙队的队长。风格偏向力量与压迫,习惯用正手主导进攻,防守端依靠强悍的身体素质覆盖。"她顿了顿,补充道:“他替换塞达上场,是为了保护队友。”陈述的语气里没有感动或钦佩,只是对“变量”背后动机的客观确认。
QP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们的计划不变。你负责系统运转,越前龙雅负责火力输出。南次郎是最大的未知数,他的网球已经超越了常规的数据分析范畴,你需要实时调整参数。”
光希轻轻“嗯”了一声,开始检查自己的球拍和护腕。手冢国光站在她身侧,始终沉默,只是在她低头调整护腕松紧时,微微垂下目光,似乎在确认什么。片刻后,他极轻地说了句德语,声音低到只有光希能听见:“注意身体。”
光希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即继续,同样用德语轻声回应:“我知道。”
而南次郎站在球场另一侧,扛着球拍,笑眯眯地看着对面这奇特的组合:一个让他的得意弟子头疼不已的女网天才,一个连队友都怕误伤的吞噬怪物。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对身边的梅达诺雷说:“怎么样,紧张不?”
梅达诺雷面无表情地活动着手腕:“打就是了。”
“嘿嘿,说得对。”南次郎将球拍从肩上拿下来,随意地挥了挥,姿态散漫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晒太阳,“那就让老夫看看,这小姑娘的‘世界’,到底有多精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