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石火之间,练羽鸿身形一闪,二者距离飞速拉近,其右拳紧握身侧,如若满弓之弦,拳势未出,却已然散发出无形的压迫之感!
下一刻,腰间传来一阵剧痛,关牧秋根本不知练羽鸿究竟是如何出手,整个人已重重摔在石砖之上。
碧朴剑脱手飞出,当啷落地,犹如一记重重的耳光,狠狠打在关牧秋的脸上,亦将他从那不切实际的幻梦中彻底打醒。
关牧秋狼狈起身,跪坐在地,脑中一片混乱,勉强回忆起倒地前的那一幕,难以置信道:“你……你怎么会……”
……我明明留了后手,你又如何会得知那一式真正的破解之法?
练羽鸿提剑走来,居高临下地望着关牧秋,眼中无数情绪翻腾,最终化为一潭毫无波澜的死水。
他说:“你死后,我会将你带回涿光山,但我不会将你的灵位送入奉阁,你不配与我爹娘在一起。”
“放肆!!”关牧秋蓦然大吼一声,双目转瞬攀上一丝血红,“逆徒尔敢!!!”
“师父,我必须要纠正你的错误。”
手中的青其光仿若有千斤之重,练羽鸿曾暗自幻想过许多次,然而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他的心情反而平静得可怕,乃至不由自主生出一丝悲哀的恨意——如若他早便下次决心,何至于令惨剧一再发生?
对不起,师父,但是我必须这么做。
手起剑落,最后一刻,练羽鸿仍是忍不住闭上了双眼。
轰——
千钧一发之际,疾风吹来,一阵苦涩的味道随风袭来,充斥了整个鼻腔。
练羽鸿心中凛然,立时屏息闭气,真气刷然荡开,吹散周身烟气,他随即感到口舌一僵,身体阵阵麻痹,显是中毒之兆!
关牧秋甩袖抛出毒粉,阻住练羽鸿的动作,紧接着就地一滚,捡起落地长剑,踉跄起身,对着练羽鸿愤然大吼:“你这个畜生!你竟然真的想杀我?!!!”
练羽鸿毫无意外,十分平静地看着关牧秋,左手二指点向胸前各处要穴,封锁经脉,同时暗自运转心诀,以求将那毒性快速排出体外。
“你分明仍有余力!却一直在戏弄我!!!”关牧秋发髻散开,浑身衣衫凌乱,双目发红,再不复往日儒雅温和的气度,竟如同疯魔一般。
一股强烈的背叛之感席卷而来,几乎将所有理智焚烧殆尽。
“你的武功已经超过了我……”
“他竟然用毒!他耍诈!”一声惊雷般的喊声响起,立时引发了全场众怒,“还不快快叫停!!”
“上场便凭真本事!下毒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
“分明是他想要杀我!!”关牧秋颈间青筋暴起,那怒吼几乎不似人声,“我是他的师父!!他要弑师!!!”
“滚下去!!偷奸耍滑之人不配成为至尊!!!”
“你这种小人也配站在这里??!”
“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我呸!”
铺天盖地的骂声袭来,关牧秋的狡辩声无比渺小,如同水滴般淹没在洪流之中,非但无法掀起风浪,反而招致了更为恶意的羞辱。
“老天有眼!练淳风生前盗名欺世,活该死后也不得安生!!”
关牧秋闻声怔住,心底旋即升起极为强烈的不甘与怨愤,转瞬吞没了全部的理智:“逆徒!!这一切分明就是你的错!你竟胆敢在天下人面前令我如此蒙羞?!!”
“师父,你究竟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
练羽鸿的声音十分低微,却仍是穿透了重重声浪,清晰地传入关牧秋耳中。
关牧秋脑中轰的一声,猝然转头,恰好对上一双无比难过、无比复杂的双目。
“阿秋,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