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羽鸿与穆雪英追出窗外,脚下火光大盛,清心堂各处已沦陷在火海之中,那大雄宝殿与木塔相距极近,此刻通体浴火,屋瓦爆裂坠落,轰然坍塌。
那火势全然没有停步的意思,已然逼近木塔脚下!
练羽鸿心念电转,后背蓦然攀上一阵凉意,鄂戈竟是打的这般主意,幸而今晚只有他二人出战,否则人多难避,后果不堪设想!
“他在拖延时间!”练羽鸿大吼道,“万勿留手,杀了他!!”
练羽鸿于六楼檐角狠狠一踏,飞一般跃然而上,人在半空,却已祭出剑势,朝着鄂戈当头劈下!
刀剑相击,那一式去势未消,剑气撕裂长空,荡开二人衣袍,于鄂戈脸上割开一道血痕。
“你变强了,练。”鄂戈说。
练羽鸿沉默不语,手腕拧转,飞快挥出下一剑,却不料他快,鄂戈也快,长剑甫一动作,尚未展开杀招,便如提前预知般被其截住。
鄂戈有着近乎野兽般的野蛮与直觉,一旦缠上猎物,便紧咬不放,青其光左冲右突,竟始终无法摆脱他的纠缠。
“该我了。”鄂戈蓦然扬唇一笑。
眼前黑光一闪,乌獬刀昂扬而起,对准练羽鸿的左肩,重重斩下。
铮铮铮——
三下重击接连而至,练羽鸿拼力抵挡,比武时他受伤颇重,仅仅七日尚不能完全愈合,却不想竟被鄂戈抓住机会,狂劈猛砍。
两相角力,练羽鸿牙关紧咬,感觉到身上伤口一点点崩裂,乃至渗出血丝。
一道银白的剑光亮起,自下而上,挑中乌獬刀尖,以解僵局。
鄂戈看也不看,闪身让过穆雪英的下一剑,随即踹上练羽鸿的胸口,还了先前一脚之仇。
练羽鸿提剑格挡,这一击力道并不很大,然则身在屋檐之上,瓦片如雨般纷纷滑落,脚下无处借力,竟是不可控制地向后倒去。
穆雪英心知练羽鸿有伤在身,始终分身注意着他的动向,见状回身,猛然扯住他的衣袖,将其生生拉了回来。
耳畔风声呼啸,脚下火海连天,此刻已再无退路,唯有拼死一战。
“杀人就是我的修炼方式,每杀死一个比我强的人,我的修为就会更上一层。”鄂戈开口道。
练羽鸿压抑着怒火,抬眼瞪视鄂戈,后者不躲不避,十分坦然地与之对视:“他告诉我,你们汉人有句古话:向里向外遇者便杀。遇佛杀佛,遇祖杀祖,遇父母杀父母,始得解脱。”
“少废话!”穆雪英斥道,“要打便打!”
“其实我是不着急的,大火蔓延上来,迟早都要死。”鄂戈举起手中乌獬刀,“但是我还是想杀了你,练羽鸿,你是唯一的漏网之鱼。”
“我有预感,杀了你,我的‘道’就要完成了。”
不知何时起,头顶乌云密布,明月隐没,然则脚下烈火不熄不灭,令人畏惧得高温传来,仿佛扭曲了时间空间,如坠炼狱。
无形之中,像是回到了那个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的晚上,有所不同的是,这一次,穆雪英站在他的身侧。
“为我掠阵!”练羽鸿低喝一声,抢先攻上。
鄂戈身形快如鬼魅,那柄乌獬弯刀就如同他身体的一部分般,挥舞得肆意嚣张,他只攻不守,拼着一种以命换命的打法,不断攻向练羽鸿的致命处。
练羽鸿能够感觉得到,再次交手,鄂戈也变得更强了!
与练羽鸿见过的所有敌人都不同,鄂戈是真正的从尸山血海中走过,那漆黑的刀刃上,带着无法洗去的着血腥与死亡的气息,每一次挥战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不是一名武者,而是恶鬼,是一头自炼狱中挣扎爬出的,只为杀戮而生的恶鬼!
鄂戈随手挥开二人的夹击,问道:“你在迦陵频伽里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