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可爱了，反倒让人忍不住想欺负。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陆子白立刻暗暗心惊：“……好可怕的想法。”
他赶紧收回手，郑重其事地把婴儿交还给奶娘，自己则退到一旁，像是怕再伸手出什么幺蛾子。
被逗弄了一上午，小婴儿也累了，刚一回到床上，便放声大哭。
“行了，他该睡觉了。咱们都出去吧！”牧丛招呼众人，又忽然转头补了一句，“对了，陆子白，你跟我来，我有事找你。”
众人散去，陆子白只得跟在她身后，进了小书房。
“我今天找你，一共有两件事。”牧丛先开口，“第一，关于祝家。我听说你在那边帮他们改了税收政策？”
“对。”陆子白答得很稳，“原先的做法不论收成，只按人头征税，实在不妥。”
“嗯……不错。”牧丛点了点头，“回来把新政策整理出来，送到我这里。上报有固定模板，一会我让人拿给你，你照着写就是。”
“好。”
话音落下，房间里霎时静了几分。牧丛注视着他，欲言又止；陆子白则微微别开眼，目光游移，不敢直视她。
“你马上就及冠了，对吧？”终于，牧丛打破沉默。
“对，七月十二。”
“挺好。”牧丛缓声道，“你们家，除了你大哥二哥，还有几个与你年岁相仿的，其他人都早早成婚了。你那些妹妹，不少都嫁出去了。我想问问，你有没有看中的姑娘？我看你和祝谈关系不错啊。”
这话一出，陆子白心里顿时一紧。牧丛不是不清楚他与滕九皋之间的牵连；更是清楚，滕九皋死得不明不白。可此刻，她却迫切追问陆子白喜欢哪位姑娘，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拉皮条似的急切。陆子白心头一阵别扭，竟觉得她有些像老鸨。
他垂下眼，飞快回顾自己这将近二十年的人生。说到底，他从未对任何姑娘心动过，祝谈的话，两人仅仅是买卖关系；至于男子，他也不敢确定。就算是滕九皋，他也说不清，那究竟是喜欢，还是愧疚。总而言之，陆子白谁都不爱。
“二嫂，你知道的……我没有看上的姑娘。”
“你只喜欢滕九皋？”牧丛忽然直截了当地问。
陆子白怔了怔，低声道：“我一个人挺好的。我才二十，不急。”
话音刚落，门口忽然响起突兀的敲门声。
“进来。”牧丛开口。
门推开，一名书童端着托盘悄声走了进来。托盘上摆满了书册与茶具，他步子轻稳，眼神收敛，却在经过陆子白时微微一笑，点头示意，算是打了个照面。
牧丛并未多言，那书童便规规矩矩走到她身旁，将托盘放在桌中央。
“把那册子给陆子白。”牧丛吩咐。
书童立刻从托盘左下角取出一本册子，双手递到陆子白怀里。
“其他的我自己来，你先退下吧。”
“是。”书童应声，往后退了几步，又朝屋内两人各自示意一礼，这才关上房门离开。
陆子白抱着册子，目光却仍落在门口，心头一阵莫名。那书童，总觉得有几分眼熟。
“陆子白，你在想什么？怎么老盯着那书童？”牧丛忽然发问。
“没什么。”他忙收回目光，讷讷道，“只是觉得他比别的书童……有气质些。”
牧丛挑眉一笑：“哦？怎么，你看上他了？”
“没、没有！”陆子白急忙摇头，连耳根都红透了。
牧丛只是淡淡一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随即道：“你看看这模板，以后有事就照着这个写。”
“好。”陆子白乖乖应下。
牧丛又放下茶盏，目光若有深意地打量他：“还有，你这么久才回家一次，怎么？是不想回来吗？”
陆子白稍稍一顿，低声道：“在外面玩玩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