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尧璞在“立志补丁匠”和“摆烂当咸鱼”中摇摆不定时,某道倔强的墨色身影无声晃过心头。
夜繁伤重那段时日手腕上的红纹愈发明显,他看出了那是妖凰图腾印记,只是不清楚是什么缔结,若是最坏的那种……那也没什么不好,要知道拉犟种上贼船可比对付敌人要困难得多!
尧璞从局势分析着利弊,想从理智上抚慰自己,但是真实的情绪往往出卖正主的意志,手中的剑怎么也落不到实处。
唉~
画阵法是个辛苦活。
但不辞辛苦的人其实很多。
比如在王府遭受不良待遇的郡主宋芊柔,此时的她危机感可谓爆棚。
夜繁入住王府毫无征兆毫无理由,而迎亲宴的一再推迟仿佛是在为她开路……相府的信任、尧璞的默许,无一不在提醒她多年的等待即将沦为笑柄。
皇宫,睦仪殿。
朱漆门迎旭而开,金砖墁地,四方紫柱彰显尊贵格局,左边熏炉檀香缭绕,右边金楠屏风双面绣技,龙腾凤翔两两相印——俨如皇后规制的排面告示着此殿主的地位。
宋芊柔随宫人轻声碎步来到殿内,于屏风后小心请安。
“臣女宋芊柔拜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金安。”
此时金丝透影的屏面勾勒出一斜卧在塌的紫袍女子,其美眸半眯,浅酣似睡,实乃得宠姿态。
她闻声轻挥了挥玉帕,宫人无声退下,留两人于殿内相谈。
“别跪着了,进来吧。”紫袍美妇起身,侍候的丫鬟随即上前掺扶。
宋芊柔不忍惊扰了清境,悄声绕到人跟前,低眉顺眼地叫道:“表姑姑。”
表姑宋玫衣闻言舒展了下眼皮,定睛一瞧,两颊上的粉晕随即掉了色,她心疼道:“柔儿怎地比你姑还要操劳?”
眼前素来淡妆的宋芊柔一反常态地浓妆厚抹,胭脂重得都盖不住眼底的焦颓——可见是难事缠身了。
宋玫衣随即玉手一指,丫鬟便上前赐座,将熬好的汤药分一半到她碗里。
“先喝了安神汤吧,瞅你这失神落魄的模样,势要将我这满殿朝气都吞噬干净。”
宋芊柔蔫蔫回道:“姑姑你就莫要再打趣我了。”
只见榻上的宋玫衣侧移了下妖娆的腰身,倚靠着多条柔方枕,身姿柔软而舒展,人底下压着微皱的床褥,无形中告知来者昨夜此地发生的淫靡。
宋芊柔触目酸心,委屈道:“姑姑可还记得我们的约定?”
“不等了?”宋玫衣早有所料但依然十分吃惊,表侄女的性子她清楚——主动从来都不是她的风格。
宋芊柔黯然道:“我想年前定下婚事。”
“妖王可知?”
“……未知。”
宋玫衣轻晃了下脑袋,斟酌着如何委婉告知实情又不伤人心,“皇后虽已不在,但威严威令尚存,我最多帮你争取名分,至于位置……太子侧妃近来可好?”
“太子陪商公主体验国内风情,宛凝姐深居不出。”
“唉……”
答案自明。
宋玫衣如今位居贵妃,深得圣宠,回想起自己被冷落的孤单日子,不由劝道:“就非他不可吗?”但凡换个人选,她都能将她送上主位,不至于权宠尽失。
宋芊柔眼眶隐隐泛红,“争得一时是一时,我不信他能抗旨。”
宋玫衣长叹。
她争的那是姻缘吗?
是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