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咄吉精神一振。
然而,南宫月只是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扭了扭腰,锤了锤腿,出门拐了个弯——去了趟茅厕,然后……
又回来坐下了!再次拿起了笔!
阿史那·咄吉:“……”
他不饿吗?他不累吗?
盯了一整日、连午饭都没吃的阿史那·咄吉闷闷地想,肚子里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
更让阿史那·咄吉无语的是,就在他以为南宫月总要离开五军都督府吃点东西的时候,却见那人不慌不忙地从他宽大的袖袋里掏出了一个油纸包!
打开一看,里面竟然什么都有——几块精致的点心,一把肉干,甚至还有两个果子!
然后,南宫月就那么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一边另一只手还拿着笔,时不时在公文上批注几下!
吃得那叫一个心安理得,干得那叫一个“兢兢业业”!
咔嚓!
阿史那·咄吉握着腰间弯刀刀柄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再次泛白,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被南宫月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方式,一点点地磨光。
这比真刀真枪打一架,还要让人憋屈!
………
南宫月是何等感觉敏锐之人?
从他乘坐的小轿子驶入宫门的那一刻起,一道如同实质般、带着审视与焦躁的视线,便如影随形地黏在了他身上。
呵,这么爱看吗?
南宫月靠在轿厢内,手指微微轻点膝盖,闭目养神,嘴角却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行啊,既然那狼崽子憋了七天,今天他就大发慈悲,让他一气看个够。
他此刻精神饱满,心情愉悦,毕竟足足“休养”了七日,养精蓄锐,就等着今天呢。
七碗酒,换七天假,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于是,他丝毫不急。
下朝之后,南宫月慢悠悠地踱到曹同知身边,语气温和地询问:
“曹大人,今日在下轿子的马蹄掌似乎卡了石子,行起来不甚稳妥。不知下官可否叨扰,搭乘您的轿子一同前往衙门?正好路上,也可向大人请教一下您钟爱的兰花养护之道。”
曹同知闻言,简直受宠若惊。
这位南宫佥事平日虽不算冷漠,但也绝少如此主动攀谈,更别提讨论兰花这等风雅之事了!
他连忙应承:
“南宫佥事太客气了!自然可以,自然可以!只是……你怎知我喜好兰花?”
南宫月鼻子灵,早就闻到曹同知官袍上常年沾染的淡淡兰花香,但南宫月只是笑了笑,并未点破,留了个悬念,更显高深。
两人就这么同乘着轿子,一路慢悠悠地晃到了五军都督府衙门。
南宫月勾着嘴角,不紧不慢地走进他那间堆满卷宗的值房,先是慢条斯理地磨墨,那墨锭与砚台摩-擦的声音,在他听来都带着几分悦耳。
然后,他才提起笔,蘸饱墨汁,开始慢悠悠地写字。
哎,今天这个字,写得可真不错。
他一边写,一边暗自欣赏。
歇了七天,手腕放松,精神头上来了,笔锋也格外流畅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