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地处两国接壤,位置得天独厚,不仅方便两国子民往来互市,更是两国来使必经之城,原本城中人流动频繁,鬼怪作祟后,来此进行交易互市的人变少了,街上只稀稀寥寥几个人。
此处边境,天高皇帝远,两国皇帝就是想管也鞭长莫及,百姓们只能求助附近仙宗。
段曼灵与岳山接到求助后请示掌门,在此潜伏打探已有一段时间,大致了解了这妖物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出家后被婆家虐待的女子,狠心了断自己性命,又因怨气太大化为了厉鬼,将原本虐待她的一家五口人都索了命。
只是这厉鬼本该索了那一家老小的命就该平息怨气了,为何如今城中接连失踪的却是新婚夜出嫁的女子?
一行人来到云城后,已经没有新人敢在云城筹办婚事,只能在已经失踪的新娘家中查探,家人们哀恸不已,笃定道定是那女鬼见不得别人恩爱美满。
岳山企图问出点什么有用的消息,比如那女鬼的娘家人是谁,为何婆家人虐待他们的女儿,却无人为她出头。
不曾想居民们都对这女子一无所知,只知道她名唤莫苑,说她似乎与娘家并无来往,深居简出,待夫家尽心尽力,除了几年无所出外,并没有任何对不起夫家的。
反倒是她夫家的人,总是对她动辄打骂,邻居们路过他家院门,总能看到莫苑伏地幽幽呜咽。
岳山又问,那她的丈夫呢?
邻居们有些眼神闪躲,只含糊说,蒋家大郎是个有才学的,进京赶考去了。
本来这莫苑都忍了这么多年了,却在这夫君离家争功名的关头自尽,怎么想都事有蹊跷。
除此之外,再没有半点有用的消息,那被灭门的蒋家五口,除去进京赶考的老大蒋铮,都一脸狰狞被吊死在自己房里,没人敢去给将家人收尸,只能去信告知蒋家大郎,没想到不久后这蒋家院子又被大火付之一炬。
真是棘手啊,若是女鬼一直不露面,那这事就解决不了。
近日魏国与齐国联姻,魏国公主的仪仗队会经过云城,谁知道这女鬼会不会将公主掳走,兹事体大,岳山不敢耽搁,众人只好出此下策。
此时岳山扮成新郎官模样,床上凤冠霞披的段曼灵坐姿端正,端正到她腰背有些发酸,她本不想扮作新娘,新娘身着大袖衫,盖头还遮住了她的视线,及其影响行动。
但是段曼灵修为是这群弟子里仅次于岳山的,若是让那女鬼侥幸将新娘掳走,她也有保全自己的本事。
这婚事办的仓促,也是无奈之举,只让几位乡亲与其余师弟妹装作宾客,两人匆忙对拜,修仙之人不讲凡间虚礼,做个样子而已,两人都没什么心理负担。
但是女鬼迟迟不现身,再进行下去就要洞房花烛夜了,总不能女鬼还要趁别人行周公之礼的时候才出手吧,这癖好也太变态了。
岳山在门口设下阵法,鬼怪进入便会现形。
段曼灵有些坐不住了,眼前红绸摇晃,红烛烧了几个时辰有些昏暗,段曼灵一伸手想自己掀了盖头,一只手按住了她。
段曼灵说:“师兄,就让我掀了吧。”
她听到岳山的声音有些发涩:“师妹,你在和谁说话?”
段曼灵浑身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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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云跟在段执身后,这是他第一次来空山峰。
之前段执虽然给了他玉牌,他却想要自己上这空山峰来,如今一看也没什么特别的,尤其是段执住的地方,甚至还不如外山弟子舍。
一间看起来能住人的屋子,只是能住人。虞云在心里祈祷他最好是外面不好看,里面必定是装饰精美陈设繁多。
进去一看,虞云不干了,屋里连软榻都没有,晚上睡哪,睡那块硬木板吗!
“这我怎么睡!”虞云同他闹。
段执将无尘放在桌上,给他倒了一杯茶,虞云看也没看,段执便自己喝了。
“你本来也不和我睡一起,你的屋子在前面,刚才我们路过的地方,你不是喜欢那里吗?”
虞云才想起来方才看到的那间屋子,与地上满是杂草的空山峰格格不入,一片葱郁之中,那方院子白墙如宣纸,黛瓦如凝墨,门楣上蟠龙与祥云纠缠,从镂空的梨花木窗棂看进去,能看到靠墙的多宝格上陈列着的奇珍异宝,拔步千工床是微缩的殿宇,床沿还挂着并蒂莲刺绣的纱帐,床上铺着光滑如水的云锦被褥,光是看着就知道躺在上面有多舒服。
与他之前在祁山住的地方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为什么,我们不应该一起住吗?”
虞云真的很喜欢那屋子,看眼前这茅草屋更是哪哪都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