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曼灵被关在这处密室已有三日,那天她根本不是凭空消失在房里,那鬼怪身上带的是隐匿气息的法器,她被鬼怪挟制住,下了禁言咒,只能看着师兄们追出去,他才被鬼怪带着来到这处低下密室。
只可惜一路上她都是昏迷的,不曾看到这到底是哪处地下,密室周边应当还画了阵法,她的灵力全都被压制住了,如同废人一般。
此处不止段曼灵一人,还有十几个被关了几天的新娘子,每日都有人送吃食来,送餐的人身着戎装,却不是齐魏两国服制。
密室简陋,四周点着烛台,只有一扇通往外面的门,打开便是一道通往地面的石阶,似乎只是为了关押她们而建造的密室,十分简陋。
起初岳山也猜测过这女鬼背后有人在操纵这一切,苦于对女鬼知之甚少,没想到竟然误打误撞让段曼灵来到这。
段曼灵刚醒来时那群新娘正围着她哭泣,还以为她是与她们一样被女鬼抓到这里的。
见段曼灵无事,一个看起来较为冷静的新娘问她:“你为何这个关头还敢筹办婚事,虞将军可有派人处理这女鬼。”
段曼灵对这虞将军并不陌生,刚到云城时就那虞将军就派人告知他们,调查女鬼一事若有不便之处尽管开口,他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定鼎力相助。
以一人之力独撑孤城这么多年,段曼灵对他还是有几分敬佩的,亡国之臣风骨不折,若是生在盛世必定有自己的一番作为。
段曼灵只能带着些许歉意开口:“我便是来云城除这女鬼的,只是我与师兄操之过急,未查清女鬼背后是何人便出手,如今受困于此,我师兄已向宗门求助,想必很快就能把我们救出去,别担心。”
新娘们因这话眼里多了几分希冀,又问她:“你也是修士,没有办法向外界传递消息吗?”
其实是有的,只不过那小玩意是别人硬塞给她的,如何驱使段曼灵并不知晓,想来也是需要灵力,如今灵力受制,什么手段也使不出来了。
密室外传来一阵打斗声,段曼灵抬头朝那处看去,听得长剑刺入皮肉的噗嗤声,而后心口处,曾被人种下同心枝的地方隐隐发烫。门外人似乎是没有钥匙,以剑蛮力破开了密室大门,长年积淤于此的尘土飞扬。
一道张扬的女声传来:“师姐,等我很久了吧?”
云城连日的阴雨叫百姓晾不干衣物,在屋内抱怨今年冬不下雪反倒下起雨来。
稚儿窝在母亲怀里,指着窗外道:“有神仙飞过去了!”
妇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院外细雨绵绵,漆黑的夜空也不见星子,怀中稚儿坚持道:“我真的看到了,红衣服的!”
雨幕中虞云与段执连婚服都没换下,提气疾步跟住了前方的墨垣,额前碎发被打湿,虞云顺手一捋,露出光洁漂亮的额头。
彼时虞云与段执缠绵,墨垣想出手夺走虞云,却被段执挡的严严实实,叫他无论如何碰不到虞云,之前掳走段曼灵那个法子也使不出了,眼看打斗声引起了外面的弟子注意,即将被擒住,墨垣果断脱身。
此次墨垣现形,是他们计划之内,却不是为了在此将他除去,而是看他要去往何处,幕后主使又是谁。
他们紧追不放,也不出手。墨垣看起来并没有自主意识,只是听命行事,将生魂炼成厉鬼为他做事,这背后的人手段如此恶毒,到底所求为何。
墨垣身上真有隐匿行踪的东西,几个身位变幻,似乎就要消失在两人视线中。
没想到漆黑的夜空中突然出现一抹虹光,炸开时明亮如白昼。
段执沉声道:“是宗门传信术法,那处有异。”
此刻是追着墨垣不放还是前往传信来处。
虞云没有丝毫犹豫:“分开行动。”
段执道:“我继续追,你去找他们。”
虞云只是筑基修为,平日里似乎修炼也十分懈怠,段执不可能放心让他独自去追寻那未知的危险,在岳山身边若是出事了也能拖一会。
没有什么好争论的,虞云快速告知段执那女鬼实则是个男的,确实是蒋铮的妻子,还与将军府的人有瓜葛。
而后虞云纵身几个跳跃去往传信术法来处,新娘裙摆在夜色中飘扬如一尾红色的斗鱼。
虞云离去后,段执不再分心,手中无尘出鞘,比起跟着他找出幕后之人,段执不介意先抓到墨垣,再用搜魂之术问出来,哪怕会让墨垣神魂重创,甚至可能灰飞烟灭。
风声也掩盖不住无尘剑的嗡鸣,剑气如虹,逼得墨垣无法维持身形,似乎慢一步就会被身后的无尘洞穿,剑上精纯的灵力不是他能抵挡的。
墨垣还不想死,可是他明明已经死了。
求生欲望强烈到被操控的心神巨震,他之前违背神魂上的烙印,将蒋铮带走藏了起来,不多时被察觉脱离控制的墨垣再度陷入混沌,要将虞云带走,此刻在死亡恐惧下挣扎着苏醒。
不行,蒋铮还在等着他回去,他还没和蒋铮解释清楚,怎么能在这魂飞魄散!
墨垣眼中闪过犹豫,一阵剧痛传来,无尘斩下了他的右臂,明明已经做了鬼,为何疼痛还如此清晰明了,血肉黏连的痛感让他下定决心。
若是无法离开,至少要保住蒋铮。
段执看着墨垣回头竟然朝将军府飞去,无尘攻势放缓。
虞云说过他与将军府的人有关系,这是打算回去寻求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