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疼痛可以分级的话，那最痛苦的是什么呢？
对于许时琛而言，大概就是刻骨铭心的钝痛。
像被凶狠的刽子手剜出了心脏，又在自己面前一点一点的捏碎在掌心。
甚至比那更甚。
许时琛几乎喘不过气。
言君每次提起奶奶时温柔的表情，一幕幕划过许时琛的回忆，从前让人心软无比的画面，一幕幕刺痛许时琛的心脏。
像是惩戒，像是凌迟的处罚。
明明自己决心想要好好保护对方的。
但却总是给他带去了各种痛苦。
许时琛想起了三年前的那天，自己在房车上想要注册一个微信小号，输入手机号才发觉自己原本就有，登入进去时看到置顶的聊天框时，经纪人好像是问过自己对方是谁。
当时自己的回答是什么？
不认识，没谈过。
随后一阵响动惊扰了车中的两人，原本以为又是私生弄出的声响，带着些许怒意看向车外，却看到了白天面无表情回答自己问题的人，脸色苍白泪流满面的样子。
那记忆中像是蒙了一层薄雾的画面突然变得好清晰，清晰到许时琛好像站在言君面前，看到了言君睫毛上挂了多少滴泪珠。
所以那天，就是言君口中所说偶然得知自己就是前男友的日子吧。
如果可以的话，许时琛真的想回到那天，狠狠的抽自己一耳光。
简然见对方苍白着脸，回想起言君分手后那几年的状态，仍觉不痛快。
“他后来很长时间都没能从那一天走出来，整夜整夜的噩梦，我强硬的拉着他去看了心理医生，但根本就没用。医生说是他自己把自己困在了那段痛苦中，他自己压根就不想走出来。因为他自己根本就不想原谅自己。”
“你以为他出道时拼命三郎的绰号是空穴来风吗？他几乎把自己所有的时间都用工作填满了，是因为缺钱吗？并不是！他打工只是为了给奶奶治病，他自己根本就花不到什么钱，他只是。。。”
简然说着哽了哽，缓缓吐出口气：“他只是害怕，因为只要自己闲下来，那些痛苦就会让他更难以呼吸。”
心脏穿过的阵痛几乎让许时琛难以呼吸，突然接受到的讯息让许时琛手脚冰凉，止不住的颤抖，许时琛背靠白墙，脱力般坐在了墙角。
“我不知道，我。。。”
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许时琛几乎难以面对对方直视的目光。
“你不知道？”
简然好像听到了什么见鬼的回答：“你不知道？你是觉得自己伤他还不够吗？”
“我。。。”
许时琛声音沙哑，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吐出几个字：“我那时候出了车祸，失忆了。”
简然闻言也顿住了，两人就这么一站一坐在楼梯间僵持了许久，直到简然扔下一句话离开后，许时琛才彷佛找回了理智。
“那你就想办法找回自己的记忆，这是你欠他的。”
是啊，我欠他太多了。
许时琛再次回到病房门口时，简然正在言君对面绘声绘色的讲着什么，言君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听的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