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缓缓打开，苏清辞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办公室，温叙言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像只做错事的小猫。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只有她湿漉漉的裤脚偶尔蹭过布料，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苏清辞推开办公室门，率先走进去开灯。暖黄色的灯光瞬间涌出来，照亮了宽敞明亮的空间——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雨景，室内却整洁得一丝不苟，巨大的黑木办公桌后，一盆桔梗开得正好，正是她之前送的那盆。
“先坐。”苏清辞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转身走向旁边的休息室，“我去给你找身干净衣服。”
温叙言局促地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办公桌。桌面上只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份摊开的文件，钢笔笔尖朝左，摆得整整齐齐，连文件夹的边角都对齐了桌沿，果然和她想象中一样，带着苏清辞特有的严谨。
她刚在沙发上坐下，就看见苏清辞拿着一套衣服出来——是件浅灰色的羊绒衫和米色休闲裤，看起来很柔软，不像她自己穿的那些硬挺的职业装。
“休息室有热水，你去冲个澡换衣服，别再着凉了。”苏清辞把衣服递过来，指尖碰到她的手，眉头又皱了下，“怎么还是这么冰？”
温叙言接过衣服，指尖触到羊绒的暖意，心里莫名一热：“我没事……”
“快去。”苏清辞没给她反驳的机会，指了指休息室的方向，“里面有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
温叙言只好抱着衣服走进休息室。热水哗哗地流下来，冲走了身上的寒气，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脸颊，想起刚才在大厅里冲苏清辞喊的那些话，脸颊更烫了——她当时怎么就那么冲动，竟然在那么多人面前跟苏清辞发脾气。
换好衣服出来时，苏清辞正站在吧台前煮东西。浅灰色的羊绒衫衬得她肩线愈发清晰，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和平时在谈判桌上那个锋芒毕露的苏总判若两人。
“过来。”苏清辞朝她招手。
温叙言走过去，看见吧台上放着个白色的马克杯，里面是冒着热气的姜茶，还飘着两片柠檬。“刚煮的，趁热喝。”
她乖乖地端起杯子，小口抿着。姜的辛辣混着柠檬的微酸，比她自己煮的好喝多了，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发紧的胸口。
“那个项目……”温叙言犹豫了半天，还是开了口，“你真的让黄总去跟进了？”
黄总她知道，是苏氏的副总，跟着苏清辞很多年了，能力很出众。
“嗯。”苏清辞靠在吧台上，看着她小口喝茶的样子，嘴角带着点浅淡的笑意，“只是换个人对接，项目没丢，你放心。”
温叙言松了口气，心里却更不是滋味了：“那你之前为什么说搁置了？”
“当时情况紧急，总得先处理你的事。”苏清辞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翻，语气轻描淡写，“仓库那边的纰漏不能拖，不然损失会更大。”
“可那是你的项目……”温叙言放下杯子，声音低了下去，“我听说那个项目对苏氏很重要。”
“再重要也得分轻重缓急。”苏清辞合起文件，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倒是你，自己还在感冒，就冒着雨跑来找我，我看你是不想好了。”
温叙言被她说得低下头，抠着杯子边缘：“我就是……就是担心你犯傻。”
“担心我？”苏清辞往前走了半步，微微俯身看着她。两人离得很近，温叙言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姜茶的暖意，让人心跳漏了一拍。
“我才没有。”她别过脸，耳朵却红透了，“我就是觉得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