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华几乎是踉跄着逃回自己的洞府。
石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她背靠着冰凉的石壁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捂住依旧滚烫的脸颊。
近乎百年的修行，让她的心早如古波无难，
洞府内清冷的灵气本该有助于平复心绪，可此刻却仿佛全都化作了助燃的薪柴，让她脑海中那些画面和声音燃烧得更加炽烈。
柳如烟那副慵懒傲慢的姿态，微微上挑的凤眼中恶劣的笑意，还有那近在咫尺的、带着温热气息的低语……
最要命的是那些心声：
充满着暧昧的气息，重点却是那无比的真诚，就仿若其人拥有着一颗赤子之心。
那些话语如同有了实质，在她识海中反复回响，每一声都让她的心跳漏掉半拍。
白月华用力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些“不堪入目”的念头驱逐出去，可越是抗拒，那些声音反而越清晰。
她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为什么能听到柳如烟的心声？这个问题再次浮上心头。
是某种秘法？还是自己修炼出了岔子？可她运转周天，灵力畅通无阻，神识清明，并无任何异常。这种能直接窥探他人心底最真实想法的能力，简直闻所未闻。
但比起这个谜题，更让白月华心神不宁的，是那些心声的内容本身。
她闭上眼睛，开始仔细回想柳如烟来到宗门后的种种表现。
最初，柳如烟总是跟在王浩天身边，一副温顺乖巧、我见犹怜的模样。
说话轻声细语，举止端庄含蓄，完全符合一个依赖师兄的小师妹形象。
也正是从那时起，柳如烟开始处处与自己作对——抢夺师尊的关注，在修炼资源上使绊子，甚至试图破坏自己与王浩天之间本就微薄的同门情谊。
还有那形同虚设的道侣关系。
所有人都以为，柳如烟是爱慕王浩天，将自己当成了情敌，当然也成功翘到了自己的墙角。
白月华也曾这样认为。
可是……
她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明。
那些心声里，从始至终，没有出现过一次关于王浩天的念头。
一次都没有。
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情绪波动，所有的“倾慕”与“渴望”，目标都精准地、毫无偏差地指向了自己。
再仔细回想柳如烟在王浩天面前的表现——那些温顺，那些乖巧，那些依赖……现在想来，简直像是一层精心描画的面具。
白月华太清楚真正的柳如烟是什么样子了：
是那个在无人处会舒展身体、会对着镜子自恋、会用最粗鲁姿势握着毛笔写字的张扬女子；是那个心声里热烈直白、敢想敢“说”的明媚灵魂。
那样的柳如烟，怎么可能真的甘心做王浩天身后的一只金丝雀？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推论逐渐成形：柳如烟那些看似针对自己的恶毒行为，抢夺王浩天的注意力，甚至那些拙劣的陷害……其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王浩天那个人。
而是为了引起她白月华的注意。
用这种幼稚、别扭、甚至让人火大的方式。
虽然说她也没多少生气。
“所以那些争吵，那些算计，那些针锋相对……”
白月华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洞府中显得格外轻：
“都是在……吸引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