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9章
吴庸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辩解,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朕不是要治你的罪。”江澈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朕要是想治你的罪,就不会坐在这里跟你说话了。”
吴庸愣了一下,眼泪又流了下来。他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地板,浑身发抖。
“朕给你一个机会。”江澈说,“从今天起,你配合朕的暗卫,把青州府那边的事查清楚。王守义、王显荣、山里那些人,一件一件,都查清楚。”
他看着趴在地上的吴庸,声音很平静。
“查清楚了,朕在源儿面前替你说几句好话。查不清楚”
他没有说下去。
但吴庸明白他的意思。
“臣查!臣一定查清楚!”吴庸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在地板上,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血已经流了满脸,他也顾不上擦,“太上皇,臣这条命是朝廷的,臣一定把青州府的事查个水落石出!”
“起来吧。”江澈说,“别磕了。再磕下去,脑袋该破了。”
吴庸爬起来,跪在地上,不敢坐。他的额头上全是血,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袍子上,他也不擦,就那么跪着,像一只犯了错的狗。
“坐下。”江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吴庸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坐下了,但只坐了三分之一,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桌面,不敢看江澈。
“吴大人,朕问你几个问题。”江澈说。
“太上皇请问,臣知无不言。”
“青州府的知府是谁?”
“姓周,叫周永年。”吴庸回答得很快,“他是两年前的进士,被分到青州府当知府。这个人能力有,但”
“但什么?”
吴庸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但臣觉得,他不太对劲。”
“怎么不对劲?”
“青州府闹了这么久,他上报的文书里,每次都把情况说得轻描淡写。第一次说几个毛贼作乱,已派兵剿捕。第二次说‘匪患已平,余匪逃窜’。第三次说‘地方安靖,百姓乐业’。但臣派去青州府的人回来说,那边根本不是他说的那样。叛军越闹越大,老百姓人心惶惶,他却说‘地方安靖’。”
江澈端起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小米粥,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吴庸继续说:“臣向上面报过,说周永年可能有问题。但上面没有回音。臣人微言轻,说话没人听。”
“你向谁报的?”
“山东布政使司。臣写了公文,递了上去,石沉大海。”
江澈放下粥碗,沉默了片刻。
山东布政使司,那是管一省民政财政的最高衙门。
如果连布政使司都压着不报,那说明问题不光是青州府一个知府的事。
“还有呢?”江澈问。
吴庸想了想,又说:“还有一件事。周永年每个月都要去一趟莱州府,说是去巡查海防。但臣查过,他去的地方不是什么海防要地,是一个叫石岛的小渔村。那个地方三面环海,偏僻得很,有什么好巡查的?”
江澈和赵羽交换了一个眼神。
石岛,巴特尔的小册子里也提到了这个地方。外国船在那里靠岸,卸货,转运。
“你去过石岛吗?”江澈问。
吴庸摇头:“臣没有去过。但臣派了一个师爷去了一趟,回来跟臣说,那个地方确实不对劲。村里多了很多陌生人,有金发碧眼的洋人,有操着南方口音的商人,
还有一群行踪诡秘的汉子,白天睡觉,夜里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