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古之战后,一位弥留的仙界大能将此树挪至天界栽下。
不过传说终究是传说,在石离九印象中,那棵混沌古木永远一副将死不活的样子,周身灵气稀薄,枝叶枯黄,枝干黯淡无光,似乎随时都会枯萎。
石离九年幼时尚还顽皮,亲眼瞧见神树在极夜降临那日散发出淡黄柔光。
她好奇地跑出石羽洞府想要瞧得更真切些,却被紧张的石羽一把抓住后襟。
“不要命了死丫头!外边儿的时空乱流可不是你能承受的!”
说话间,洞府外一只还未来得及躲避的小兽,被虚空中突然显现的时空乱流绞得粉碎,尸骨无存。
石离九吐了吐舌头,爬到石羽怀中坐下,揪着他毛茸茸的胡须:“爹爹,小九想知道,天界为什么会有极夜?”
石羽眼神迅速黯淡,他悠悠灌了一大口桃子酒,方才道:“因为天破了,补不好喽。”
“那我们都会死吗?”石离九不理解生死的含义,她跟着石羽踏上修道之途后,早已挣脱了寿元的桎梏。
石羽思索片刻,“也许会,也许不会。”
“找人炼石补天不就行了吗?”石离九锲而不舍追问。
“傻小九,哪来的五彩神石,你少看些话本子。”石羽粗粝的掌心抚过她的面颊,痒得她咯咯直笑。
石离九淘气地抓住他的手掌,用手指摩挲着起茧处,“我才不信,这么多大能,难道无一人能补天吗?”
“当然有,”石羽用另一只手扶起酒葫芦灌了口酒,“不过,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心怀天下之人少之又少,又有谁,愿为了补天而只身赴死。”
“补天就会死吗?”石离九自然不信,不解望向石羽。
“补天不会死,只是寻找补天的法子却可能会死于非命。”石羽自嘲一笑,他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怕死的那一个,躲在这儿苟且偷生罢了。
“不可能,”石离九继续反驳,孩童的气性比天高,“定有人能拯救众生的。”
“也许吧……”
“爹爹,小九还想知道,“石离九亲昵地摇着石羽胳膊,”神树这几日为何会发光呀?”
“那是神树在福佑众生,若没有他,天界众仙早在极夜之下化成了累累白骨。”
石羽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混沌古木,眼底蕴藏着说不清道不明之意。
“小九知道了,神树就是那个可以补天的大能者!”石离九咯咯笑着,口水淌到了石羽衣襟上。
石羽一愣,无奈地拭去衣襟上的涎渍,“神树福佑只是权宜之计,若真的要驱散极夜,只怕还需……”
最后几字他声音逐渐落了下去,轻不可闻,石离九听得不太真切,她急切追问:“还需什么?爹爹,小九没听清楚!”
石羽摇头,缄默其口,低头怜爱地望向怀中娇憨可爱的石离九,却又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忧虑。
“爹爹不说算了,”石离九朝他眨巴着眼睛,伸了个懒腰,“唔……小九想睡觉了……”
说罢,石羽怀中便响起了轻微的呼噜声。
他轻轻揽着她,怔怔地盯着洞府外的极夜除出了神。
脚边的小鼎正煨着丹药,“啪”地一声轻响,最后几簇微弱的炉火燃烧殆尽了,一股浓烈的药香袭来。
他回过神来,似乎联想到了什么,低声喃喃道:“天破不吉,福贵难收,孤厄逢己,福泽难造,疏天有道,谓之修泽,半吉之命,天生地破……”
从那之后,石离九便对极夜心生畏惧。
偶遇阳翊那一日,她前往寒潭汲水,实在是无奈之举。
仰望星域分布图,昔年的仙界范围何其辽阔,九座星域横亘寰宇,星辉交织。